蘇晨正要說話,旁邊一個微胖圓臉、笑起來眼睛眯成縫的男人就搶過了話頭:“蘇醫生,你可別光顧著跟他客氣,也得跟我們這些人熱乎熱乎啊。我是補土派李立天,我們家那個不成器的李長奇,你應該是見過了。”
蘇晨笑了笑:“長奇很不錯,也健談,聊得挺好。”
“健談?”李立天哼了一聲,“他就是話多,從小就這樣,等你們認識的時間長了就知道他了。”
旁邊一個戴圓框眼鏡、氣質清癯的老者慢悠悠開口:“你還好意思說長奇,你自己不也一樣?從進門嘴就沒停過。”
李立天瞪了他一眼:“葉星辰,你這話說的,我這不是替蘇醫生活躍氣氛嗎?他要是不認識咱們,多拘束啊。”
葉星辰沒理他,朝蘇晨微微頷首:“溫病派,葉星辰。蘇醫生,你那期《對話中醫》我看了,講得真不不錯。能把中醫說明白的年輕人不多,比我家葉子蘇好多了。”
攻邪派掌門張愷坐在角落裡,瘦高個,眼神銳利,一首沒吭聲。這時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:“蘇晨雖然我是第一次見,但是最近這大半年網路上你的訊息倒是不小啊,高速路上救人那事,我也聽說過。膽子不小。”說完又閉上了嘴。
蘇晨看了他一眼,回了句:“當時顧不上想那麼多。”
張愷沒再接話,但端起茶杯朝蘇晨的方向舉了一下。蘇晨也端杯,隔空碰了碰。
李立天見氣氛差不多了,拍了拍桌子:“行了行了,都別站著了,坐下說話。今天把蘇晨叫上來,一是讓他跟各位見個面,二是大家也好久沒聚了,趁這個機會聊聊。”
李立天第一個開口,語氣裡帶著興奮:“老傅,你算算,八大派上次整整齊齊坐到一起,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?”
傅延之想了想:“少說也有三十年了。”
“三十年!”李立天一拍大腿,“那時候我還是個跟在師父屁股後面的小年輕呢。你看看現在,頭髮都白了一半。”
葉星辰慢悠悠接話:“你那是白了一半?我看都快白完了。”
李立天瞪眼:“你少擠兌我。你自己不也禿了?”
幾個人笑成一團。連坐在角落裡的傷寒派掌門林友晟,嘴角都微微動了一下。
鄭秋雨笑著擺手,把話題拉回正事:“說正經的。這次杏林爭鋒,咱們籌備了快一年,規模確實是百年來最大的一次。八大派全到,二十多個中醫世家也來了,加上各地趕來觀摩的,總人數大概有三百多號。”
傅延之點了點頭:“三百多號人,光安排食宿就夠你們扶陽派忙活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鄭秋雨嘆了口氣,“訂酒店、排賽程、接待各路人馬,我這幾個月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。盧濟生跑前跑後,人都瘦了一圈。”
葉星辰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,慢悠悠地說:“你們聊歸聊,別跑題。這一屆的比試安排,鄭掌門你再給大夥兒說一遍流程,免得有人稀裡糊塗的。”
鄭秋雨放下茶杯,清了清嗓子:“比試分三部分。第一部分是診斷,望聞問切,看誰辨得準、斷得快。第二部分是方劑,給一個病案,現場開方,比誰組方嚴謹、君臣佐使得當。第三部分是現場診治,隨機來病人,當場看病、當場治療,這個最見真功夫。”
傅延之補充道:“前兩部分是在臺上比,第三部分首接上手,病人都是提前篩選好的真實病例,不是托兒。誰行誰不行,一伸手就知道。”
李立天摸了摸下巴:“這比往屆難多了。往年好歹還能提前準備準備,今年這是要把家底都掏出來啊。”
“不掏家底,怎麼能分出高低?”張愷難得說了句長話。
鄭秋雨轉向蘇晨,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:“蘇醫生,你們針灸派這次有幾個人上場?”
蘇晨看了他一眼,實話實說:“針灸派現在就剩下我們幾個師兄弟了,也沒人能派。這三場,就我一個人參加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