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章 方劑之約
離第二場比試還有十多分鐘,會場陸陸續續坐滿了人。
蘇晨到的時候,臺上八張條桌己經重新擺過
“蘇醫生,上午那場你給我們都上了深刻的一課啊。”傅青服氣說,“你是沒看見,趙仲和下去的時候臉都綠了。他師父劉鶴鳴坐在第一排,那臉色比趙仲和還難看。”
葉子蘇沒說話,但看了蘇晨一眼,嘴角動了一下。以他的性格,這就算是表達了某種程度的認可了。
李長奇在旁邊笑了一聲,拍了拍蘇晨的肩膀:“說真的,我認識趙仲和好幾年了,這人本事是有,就是心氣太高,誰都瞧不上。今天這一下子,夠他消化一陣子的。”
蘇晨搖了搖頭:“趙仲和其實很厲害,前面幾個人的診斷比我快,最後一個人只能說是不夠細心吧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李長奇擺擺手,“你做得沒錯。只不過在那種比賽場合,七個人都錯了就你一個人對了,換誰誰都不舒服。但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,跟你沒關係。”
幾個人正說著,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蘇晨轉過頭,看見幾個人正朝這邊走過來。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,身材敦實,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,臉上帶著笑。
他走到蘇晨面前站定,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後伸出手來。
“蘇醫生,久仰了。我是羊城鄧家的鄧志和。”
蘇晨握了握他的手,客氣地點了點頭:“鄧老您好。”
鄧志和身後還跟著幾個人,都是這次受邀來觀禮的中醫世家的代表。鄧志和回頭看了一眼,笑著介紹:“這位是蜀中唐家的唐德明唐老,這位是關中郭家的郭懷遠郭先生。我們都是來觀摩學習的。”
唐德明年紀比鄧志和大不少,頭髮全白了,但精神頭很好,穿著一件藏藍色的中式對襟衫。他朝蘇晨拱了拱手,聲音不大但很清晰:“蘇醫生上午那一場,辨證精細,不隨大流,有主見。蘇遠志教出來的徒弟,果然不一樣。”
蘇晨連忙拱手回禮:“唐老過獎了。”
郭懷遠戴一副金屬框眼鏡,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推一下鏡框:“蘇醫生,我們郭家在關中紮根了三代,一首以骨傷科為主。針灸這一塊我們研究得少,但上午看你的診斷思路,確實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。希望能有機會多交流。”
“郭老您客氣了,互相學習。”蘇晨說。
鄧志和接過話頭,語氣比之前隨意了些:“蘇醫生,上午那個病人,要是換了我,可能也會被帶溝裡去。大家都覺得從醫院轉來的病人肯定有病,根本沒往‘沒病’那個方向想。你能跳出來,說明你的臨床思維跟我們不太一樣。”
“鄧老說得對,臨床這個東西,確實不是看書就能看會的。”蘇晨說,“我也是被我師父罵出來的。他老人家在世的時候常說,‘你不要看見什麼就是什麼,病人的身體不會騙你,但症狀會’。”
唐德明聽到這句話,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師傅這句話說得太好了。症狀會騙人,但身體不會。我們這一輩子看病,說白了就是在跟那些會騙人的症狀打交道。誰能撥開迷霧看見真相,誰就是好醫生。”
幾個人正聊著,旁邊又走過來一個人,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首接站在蘇晨面前。
“蘇醫生,我是傷寒派的趙恆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晰。
蘇晨點了點頭:“趙醫生好。”
趙恆看著蘇晨,嘴角那抹笑紋絲不動:“你確實厲害,我以為蘇醫生就是個被吹捧出來的網紅。今日一見,才知道蘇醫生辨證準確,判斷果斷,我們傷寒派的人都很佩服。”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但蘇晨聽出了另一層意思。
還沒等蘇晨接話,趙恆話鋒一轉,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:“不過上午比的是診斷,下午比的是方劑。診斷準不準,是一回事;方子開得好不好,是另一回事。蘇醫生,下午見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微微點了一下頭,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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