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塊題板掀開的時候,臺上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。
臺下連翹己經急得在椅子上坐不住了,小聲嘟囔:“小師兄就不能老老實實開個方子嗎?非要搞創新。”
曾藜拍了拍她胳膊:“急什麼,還有三場。”
玥玥有點坐不住了,在曾藜腿上扭來扭去。曾藜小聲說:“別動,看臺上。”
題板上寫著:
“患者,男,西十五歲。主訴:反覆腹瀉半年,加重一週。每日大便三西次,質稀溏,夾有不消化食物,晨起尤甚。伴疲乏無力,納差,飯後腹脹,口乾不欲飲。查體:面色萎黃,舌淡胖邊有齒痕,苔黃膩,脈濡緩。”
臺下有人低聲說了句“這病不簡單”,旁邊的人點了點頭。
虛實夾雜,脾虛溼盛,還有鬱熱。補脾容易助溼,祛溼容易傷脾,清熱容易傷陽。三方兼顧,說起來容易,真開起方子來難。
臺上八個人這回都沒急著動筆。
曾楠站在桌前,把題板上的字從頭到尾默讀了一遍,閉上眼睛想了想,然後才提筆。他寫得很慢,中間停頓了兩次,像是在反覆推敲。
趙恆歪著頭盯著題板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,然後才拿起筆。她寫了幾行,又停下來想了想,繼續寫。
李長奇這次倒是沒有猶豫太久,看了兩眼就開始寫,但寫完又劃掉了一行,重新寫。
葉子蘇依舊是最慢的那個,端端正正地逐字推敲。
方平看了題板好一會兒,然後慢慢寫,寫得不算快但很穩。
陸杳杳皺著眉頭,咬著筆桿想了半天,才一筆一劃地寫。寫完之後又看了一遍,添了兩味藥。
賙濟這次沒有秒寫。他盯著題板看了將近半分鐘,然後提筆,寫了一大段。從他的筆速和寫字的長度看,方子規模不小。
蘇晨站在桌前,沒有急著拿筆。他把病人的資訊在心裡過了一遍。腹瀉半年,不消化食物,疲乏,舌淡胖有齒痕,這是脾虛;苔黃膩,口乾不欲飲,這是溼熱;脈濡緩,溼邪為主。
脾虛是本,溼熱是標。治當健脾祛溼為主,兼清鬱熱。不能用太苦寒的藥,否則傷脾;也不能用太溫燥的藥,否則助熱。
他拿起筆,寫下了辨證:脾虛溼盛,兼有鬱熱。治法:健脾益氣,化溼清熱。
方子:參苓白朮散加減。黨參、炒白朮、茯苓、薏苡仁、砂仁……
寫完方子,他又在後面加了一段說明:黨參、白朮、茯苓、山藥健脾益氣;薏苡仁、砂仁、白扁豆、陳皮化溼行氣;黃芩、黃連少量清鬱熱而不苦寒傷胃。全方健脾為主,祛溼清熱為輔,標本兼顧。
寫完擱筆。他抬頭看了一眼其他人的方向,趙恆己經交卷了,曾楠也交了,賙濟交了。他算是中間偏快的。
大約二十分鐘後,八份答卷全部收齊,送到裁判席。
五位掌門開始傳閱。這次傳閱的時間比前兩場都長。因為病案複雜,每份方子都要仔細看配伍和劑量,還得琢磨加減的依據。
傅延之拿起第一份,是曾楠的。看了足足兩分鐘,然後點了點頭,遞給了李立天。
李立天看完,表情沒什麼變化,遞給了林友晟。
林友晟看完,皺了下眉,又看了一遍,然後遞給了張愷。
張愷看完,說了一句:“方子開得不錯。但是黃芩、黃連這個劑量,清熱夠用,但對於脾虛為主的病人來說,偏苦寒了。可能會傷胃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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