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晨出門的時候,各派的人穿著各色衣服,三三兩兩往神農谷露天會場方向走。
蘇晨一行人走在中間,一身素衣簡單樸素,在滿場錦緞長衫、制式門派服飾的天才弟子裡,顯得格外普通。
他走得不急不緩,神色平淡無波。
西周人聲嘈雜,無數目光密密麻麻釘在他身上。
有好奇、審視、忌憚,還有一絲髮自心底的敬佩。
昨晚補土派、扶陽派、傷寒派、溫病派,西個掌門輪番來請,他一個都沒去。他也不知道他們之間做了什麼交易,誰支援誰,誰反對誰,誰被誰拉攏了。這些東西跟他沒關係,他也不想管。
對蘇晨而言,派系結盟、人情博弈、站隊,都沒有意義。中醫行醫,憑術立身,不靠抱團造勢,也不靠人脈加持。
真正的醫者底蘊,從來都藏在手上的醫術、心中的醫道之中。
會場己經變了樣子。
昨天的條桌和答題板撤掉了,正中間整整齊齊地擺了八個看診臺。每個看診臺是一張診桌、兩把椅子、一個脈枕,桌面上鋪著白布。
蘇晨剛在自己的位置坐下,傅青就從旁邊繞過來了。
“蘇晨。”傅青拍了拍他的肩膀,嘴角帶著笑,但眼神很認真,“今天這場比試,對各大門派來說都很重要,尤其是關係到下午的那場盛會。今天上場的基本上都是各派綜合實力最優秀的人,臨床經驗也很豐富,你可拿出你的真本事。”
蘇晨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,你是說,你今天也要上場了?”
傅青嘿嘿一笑,笑得比剛才真了不少:“我也算是天之驕子好吧?你也太小看我了。”
“誰敢小看傅大少爺了,加油,我看好你。”蘇晨笑著說。
傅青:“滾蛋,我需要你看好?切……”
“蘇晨,我是傷寒派趙愷。請多指教。”
蘇晨站起來回禮:“趙醫生客氣。”
趙愷點了一下頭,轉身走了,乾脆利落,一句廢話沒有。
李長奇從旁邊探過頭來,小聲說:“趙愷是林雪的二師兄,傷寒派年輕一輩最厲害的,據說綜合實力比趙恆還強。”
蘇晨沒接話,掃了一圈臺下。
補土派那邊坐的不是昨天那個人了。李長奇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撓了撓頭:“那是我師兄李建聰,比我厲害多了,你可得小心了。”
溫病派那邊也不是葉子蘇了。二十七八歲,穿月白色長衫,面容清瘦,戴著一副銀框眼鏡,安安靜靜坐在那兒,手裡沒有多餘的動作。旁邊有人介紹,說那是葉子令,是葉子蘇的堂弟,溫病派年輕一輩裡天賦最高的。
扶陽派也換人了。方平沒上,坐著一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,穿深灰色襯衫,袖口卷著露出小臂上一條疤,表情平淡,正跟旁邊的人低聲說話。那是孫宇嘉,扶陽派鄭掌門的小徒弟,前兩年在內部比試裡連贏了好幾場。
滋陰派換了一個高個子女人,穿藕荷色襦裙,頭髮盤起來,面容清秀,氣質溫婉。沈知魚,滋陰派年輕一代的大師姐,平時不怎麼出來走動,這次是頭一回在杏林爭鋒上露面。
攻邪派還是賙濟。一個人坐在角落裡,雙手抱胸,面無表情,誰也不看。旁邊幾個師弟想跟他說話,看他那副樣子,把嘴又閉上了。
八點三十分,鄭秋雨從裁判席站起來,走到臺中央。
臺下安靜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