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針刺下去百會穴的時候,王建軍沒有任何反應。針尖刺入頭皮,他像沒感覺到一樣,呼吸沒變,表情沒變。蘇晨輕輕捻轉了一下,針入三分,鬆開手,針柄微微震顫。
第二針落在神庭穴。王建軍的眉頭動了一下,像是感覺到了什麼,但又不像疼。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沒出聲。
第三針,蘇晨的手指停了一下,找準了本神穴的位置,輕輕刺入。這一次,王建軍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,眉頭微微皺起,但很快又鬆開了。
三針刺完,王建軍的額頭上、頭頂上幾根銀針整齊地排列著,針柄在陽光下微微晃動。
臺下有人憋不住,小聲問了一句:“這是什麼針法?”
裁判席上,有人比他先開口了。
“這是什麼針法?”李立天脫口而出。
傅延之沒回答。他看著蘇晨手中的針,看了好幾秒,然後緩緩說了一句:“這是針灸派的靈樞九針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旁邊的人都聽見了。
“靈樞九針”西個字一出來,臺下安靜了一瞬,然後炸開了鍋。
“靈樞九針?就是那個失傳了的?”
“不是失傳,是針灸派不外傳。”
“聽說這套針法跟普通針灸完全不一樣,每一針都有特定的進針角度和捻轉手法。”
連翹在臺下激動得差點站起來,被曾藜按住了。她壓低聲音,但壓不住興奮:“小師兄要用靈樞九針了!我都沒見過幾次!”
馬凡淑站在攝像機後面,朝攝影師比了個手勢,示意他給特寫。
蘇晨扎完三針之後,沒有停。他伸出右手,拇指和食指捏住第一根針的針柄,輕輕捻轉。捻轉的幅度很小,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針在動。
但王建軍的反應很大。
他的眉頭猛地皺了一下,嘴唇動了一下,像是在說什麼但又沒說出聲。他的手指動了一下,攥住了床單。
蘇晨沒有鬆手。他的手指繼續捻轉,節奏不變,幅度不變。他的呼吸很輕很慢,眼神全部集中在針尖上。
臺下又有人驚呼了,這次聲音比剛才大:“這是以氣運針?”
前排的中醫世家都坐不住了。鄧伯安身體前傾,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雷萬春放下茶杯,忘了端回去。唐景雲胖乎乎的臉上一絲笑都沒有。
郭懷遠端著茶杯,說了一句:“不得了啊,不得了。”
蘇晨的手沒有停。
他的拇指和食指以一種極小的幅度捻轉針柄,針尖在穴位深處做著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提插。王建軍的眉頭擰在一起,嘴唇發白,額頭上沁出了細汗,呼吸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好像要醒了。
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轉動,手指攥著床單,指節發白。妻子站在旁邊,緊張得捂住了嘴,不敢出聲。
蘇晨看了他一眼,沒有著急,開口引導:“王建軍,你現在在海邊。太陽曬著你。海浪一下一下地拍在沙灘上。譁……譁……”
王建軍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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