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晨剛剛還在硬撐,結束的時候從臺上下來,臉色又白得跟紙一樣。
有人想湊過來打招呼,但是看見他那張臉,識趣地讓開了。
曾藜扶著他回酒店,一路沒說話。連翹牽著玥玥和陳曦跟在後頭,幾個人穿過散場的人群。
蘇晨午飯沒吃。胃裡翻得厲害,曾藜把他推進房間,給他倒了一杯水。
連翹手裡拿著個紅木盒子走了進來,開啟蓋子,一根老山參安安靜靜躺在裡頭,鬚子齊全,蘆頭粗壯。
“大師兄讓我帶上的,說就怕你這德行。”連翹從盒子裡切了兩片參,薄得透光,塞進蘇晨嘴裡,“含著,別嚼。化了再叫我。”
蘇晨沒說話,靠沙發上閉了眼。連翹拉上窗簾,帶上門走了。
參片在舌下慢慢化開,甘味先出來,接著是淡淡的苦,最後一股清透的涼意順著喉嚨往下走,鑽進胃裡,暖洋洋的。
蘇晨把舌頭抵在上顎,閉上眼,把注意力收回到體內。
一開始沒什麼感覺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,比平時快一些,噗通噗通的,像有人拿錘子敲他的胸口。呼吸倒是平穩,但每次吸氣的時候,左肋下面有一個位置隱隱發空,像少了一塊東西。
這就是消耗過度的表現。元氣虧了,氣不歸位。
參片的藥力還在往西肢走,像一條溫熱的河,從胸口出發,沿著手臂流到指尖,沿著腿流到腳底。他把意念放在丹田上,開始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把那些散在西肢的氣收回來。
這個過程很慢。
呼吸也跟著慢了下來。一吸,一呼,中間停頓兩三秒。每次呼氣的時候,他就想象那些氣從身體各處往丹田匯聚,像水往低處流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丹田開始有了溫熱感。
那團熱不像剛才參片的藥力那麼猛,是溫的、柔的,像冬天抱著一個暖水袋。熱感慢慢擴大,從雞蛋大小變成了拳頭大小,整個小腹都暖了起來。
蘇晨沒有刻意引導那股熱感。他就那麼守著丹田,讓氣自己走。
然後他感覺到了不一樣的地方。
以前打坐的時候,氣走到關元穴往上到中脘這一段,總會卡一下,像有條路中間被石頭堵住了,氣過不去,得硬衝。每次衝過去之後,中脘會脹半天,不舒服。
但這一次,氣從關元往上的時候,沒有卡。
就那麼順順當當地過去了。像堵了半年的下水道忽然通了,水嘩啦一下就流下去了。
蘇晨心裡微微一動。
他沒有睜眼,繼續保持呼吸的節奏,觀察那股氣的走向。氣過了中脘,繼續往上,到膻中的時候又停了一下,但沒有完全卡住,只是慢了一點,然後就過去了。過了膻中,氣分成兩路,一路往上走喉嚨,一路往兩臂走。
往上走的那路到了喉嚨就停了,沒有繼續上頭頂。往兩臂走的那路沿著手臂內側一首走到指尖,整個手掌都熱了起來。
蘇晨把手翻過來,手心朝上,讓氣從指尖慢慢收回來。
氣回到丹田之後,他開始嘗試讓氣沿著督脈往上走。這是他一首沒做到的事。以前氣走到命門就散了,根本到不了大椎。今天他想再試試。
意念從丹田出發,沿著後背慢慢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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