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晨推開會議室的門，裡面己經坐滿了。
三百多號人，各派的人穿著各色衣服，從第一排往後依次排開，遠看像一塊打翻了的調色盤。
會議室右側，央視的攝製組己經架好了三臺機器。馬凡淑站在主機位後面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，正跟攝影師比劃著什麼。汪冰冰蹲在旁邊看監視器，時不時伸手調一下引數。
蘇晨掃了一圈，找到針灸派的位置，第三排靠左邊，不大不小的一塊地方，椅子上貼著“針灸派”三個字。他走過去坐下，連翹跟著坐在他旁邊，掏出手機就開始拍。
“你拍什麼？”蘇晨看了她一眼。
“發朋友圈啊。”連翹舉著手機轉了一圈，“這種場面，一輩子能見幾次？”
曾藜牽著玥玥坐到連翹旁邊。
玥玥不知道和曾藜嘀嘀咕咕些什麼，玥玥捂著嘴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曾藜也笑了，伸手把她翹起來的頭髮別到耳後。
兩點整，鄭秋雨走上臺。拍了拍話筒。砰、砰、砰，聲音從兩側的音響裡彈出來，會議室裡的嘈雜聲漸漸收攏。
“各位同仁，各位遠道而來的朋友。”鄭秋雨沒拿稿子，聲音還是那麼渾厚，“今天下午咱們不比武，不抽籤，不搞那些緊張的東西。今天下午就是聊天，聊醫術，聊病人，聊那些咱們治得好和治不好的病，大家相互交流一下，這也是邀請大家來參加的重要原因之一。中醫這條路，一個人走不遠，一群人才能走得長。”
臺下有人笑了。
“我先說兩句總結的話。”鄭秋雨頓了頓，“這一屆杏林爭鋒，八大派到齊了。診斷、方劑、現場診治三輪比試下來，大家也都看到了，咱們中醫人有真本事，不是外面說的那樣‘只會調理、不會治病’。針灸派蘇晨那一手針法，在座的都看見了，我沒話講，服氣。”
臺下有掌聲，零零散散的，蘇晨那排附近響了幾聲。
“但我也要說一句。”鄭秋雨話鋒一轉，“比試贏了不代表天下無敵，比試輸了也不代表你不行。咱們這一行，最終看的不是誰贏了比試，是誰治好了病人。病人說你好，你才是真的好。”
這句話說得不重，但臺下安靜了一下。
“好了，廢話不多說。”鄭秋雨抬手指了指臺下，“今天這個交流會，就一個規矩，誰有話誰說。你在行醫路上遇到什麼治不好的病，想不通的案，都可以講出來。在座三百多位中醫人，一人一個想法，說不定就能幫你找到路子。”
他放下手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“誰先來？”
話音剛落，第西排有人站了起來。
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，穿深藍色夾克，胸口彆著一個紅色小徽章。
“我是金陵齊家的齊守義。”那人自報家門，“我先說一個。去年我接診了一個肝癌晚期的病人，六十七歲，發現的時候己經擴散了。我用了扶正祛邪的法子，開了三個月藥，病人生活質量還行，但腫瘤沒控制住，最後還是走了。我想請教各位，對於晚期肝癌，中醫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延長生存期？”
臺下一片安靜。
補土派的李立天第一個接話：“病人舌脈怎麼樣？胃口怎麼樣？睡眠怎麼樣？”
齊守義把病例情況詳細說了一遍。
李立天聽完，沉吟了一下：“你這個路子沒錯，但扶正為主、祛邪為輔，對晚期病人來說是對的。我的建議是，可以加一些蟲類藥，比如壁虎、蜈蚣、全蠍，攻毒散結。但劑量要從低開始，病人體質弱，猛了反而傷正。”
傷寒派的林友晟也開口了：“我補充一點。晚期肝癌病人多伴有黃疸、腹水，可以在方子里加茵陳、茯苓、澤瀉，利溼退黃。另外，可以配合針灸，取期門、章門、足三里，調理肝脾。”
齊守義連連點頭，掏出一個小本子開始記。
又有一箇中醫世家站起來：“我是川東譚家的譚明遠。我問一個，小兒痴呆。我手上有一個六歲的男孩，發育遲緩，語言障礙，注意力不集中。西醫診斷是智力發育遲滯。我用了補腎填精、開竅醒神的方法，治療了大半年，進步很慢。各位有沒有經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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