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秋雨說完“散會”,臺下的人開始動起來。
椅子拖動的聲音、茶杯碰撞的聲音、人們站起來活動筋骨的聲音混在一起,整個會議室像一鍋煮沸的粥。三百多號人,有的往外走,有的站在原地跟旁邊的人說話,有的低著頭收拾東西。
蘇晨剛站起來,旁邊就有人過來了。
“蘇醫生,留個聯絡方式。”金陵齊家的齊守義第一個擠過來,手機己經舉到了蘇晨面前。
蘇晨掃了碼。
“蘇醫生,我是川東譚明遠,您今天那番話我回去得好好消化。以後有機會到川東,一定來我們譚家坐坐。”
蘇晨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“蘇醫生,黔南楊正邦。自閉症那個孩子,我下個月就帶過來,您看行嗎?”
“行。提前打電話。”
“蘇醫生,我是嶺南何家的何靜怡……”
“蘇醫生,湘西龍家龍志和……”
“蘇醫生……”
一個接一個,名片、手機,從西面八方遞過來。蘇晨來者不拒,掃了十幾個碼,收了二十幾張名片,口袋鼓得像塞了個饅頭。
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,勁兒不小。
蘇晨轉頭,張愷站在他身後。攻邪派掌門,眼神銳利,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不笑。
蘇晨微微欠身:“張掌門。”
張愷沒回禮:“你做了你師父都沒敢做的事。”
蘇晨看著他,沒接話。
張愷語氣硬邦邦的但話裡的意思不硬:“蘇遠志當年也想過這個事。他跟我提過一次,說中醫要發展,得有人把各派攏到一起。但他不敢提由誰來攏,因為他知道一提出來各派就打架。你倒好,首接說由國家來。你師父要是還活著,八成得罵你一頓,然後回去偷著樂。”
蘇晨調侃說:“張掌門,我師父要是真在世,我今天這話可能就不敢說了。”
張愷看了他一眼:“也是。你師父那個人,嘴上不說,嘴也硬,心裡比誰都精。他知道有些話說了也沒用,所以乾脆不說。你不一樣,你還仍然保持對中醫這一份初心,現在很多人都變了。”
他又拍了拍蘇晨的肩膀,這次輕了一些:“不錯。”
說完轉身走了,三兩步消失在了門口的人群裡。
蘇晨目送他的背影,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,旁邊又有人走過來了。
傅延之。
老爺子他看了看蘇晨,嘴唇動了一下,又閉上了。
蘇晨沒催他,等著。
過了好幾秒,傅延之才開口:“蘇晨,你說的那些話,我在心裡是認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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