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晨收回目光，問張蓮：“家裡養過什麼小動物嗎？”
張蓮愣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“沒有。我一個人帶他，顧不過來。養貓養狗要精力，我上班都忙不過來。也怕小動物傷到他，萬一被抓了咬了更麻煩。”
蘇晨又問了一句：“百里喜歡看動畫片嗎？”
張蓮的表情更猶豫了，像是在回憶一件不太願意想起來的事：“以前給他看過。但他看了有時候就會暴躁，尤其是看到那種畫面切換很快的、聲音很吵的，他會捂著耳朵尖叫。後面我就不敢給他看了，電視基本不開。”
蘇晨點了點頭，沒繼續問了。心裡己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院子中間，朝大黃招了招手。
“大黃。”
大黃聽見蘇晨叫它，耳朵豎了一下，抬起頭，看見蘇晨在招手，立刻站起來，屁顛屁顛地跑過來。
李百里的身體繃了一下，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，呼吸頻率也快了。
蘇晨蹲下來，拍了拍大黃的頭，然後轉過頭，看著李百里。他沒有站起來，就那麼蹲著，跟李百里的視線基本平齊。
“百里。”蘇晨小聲說道，“它叫大黃。你想摸摸它嗎？”
張蓮愣住了，楊正邦也愣了一下，但沒出聲，目光在蘇晨和百里之間來回移動。
李百里的頭慢慢抬了起來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像是有東西在拉著他一點一點往上抬，最後他的眼睛對上了蘇晨的眼睛。
只對了一秒。然後他的目光移開了，移到大黃身上。
大黃蹲在蘇晨腳邊，尾巴搖著，舌頭伸出來哈哧哈哧喘氣，看著李百里。它沒有叫，沒有動，就那麼蹲著。
蘇晨也沒有催。
他蹲著不動，大黃也不動。
院子裡安靜了下來。
李百里的手微微張開，又合上。
蘇晨看見了。他又說了一句：“大黃很乖的，不咬人。你看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大黃的頭，大黃舒服地眯起眼睛，伸出舌頭舔了舔蘇晨的手背。李百里的眼睛一首盯著大黃，看到大黃舔蘇晨手背的時候，他好像笑了，眼裡有光。
蘇晨朝大黃做了個手勢，大黃站起來，走到李百里面前，蹲下來，趴在地上，下巴擱在前爪上，尾巴在地上輕輕掃了一下，安靜地看著李百里。
李百里的身體往後縮了一點，但沒有躲開。他低頭看著大黃，大黃也看著他。一人一狗對視著。
李百里的左手還攥著張蓮的衣角，右手從膝蓋上慢慢抬了起來，抬得很慢，像在試探什麼，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顫抖。
張蓮屏住了呼吸，不敢動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蘇晨的聲音很輕：“對，慢慢過去。大黃它不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