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過兩天，大師伯陳啟明也會趕回臨安。”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，院子裡先是短暫的死寂，緊跟著，西師叔、七師叔、三師叔三人，臉上瞬間綻開真切的笑意，眼裡是驚喜和動容。
對他們這一輩師門師兄弟來說，大師伯陳啟明是師門老大，也曾是年少時最先護著他們、帶著他們學藝成長的人。
只是後來世事變遷，大師伯早早走上了仕途，徹底離開了醫道體系，常年定居外地，幾十年時間裡，從來沒有回來過臨安，沒有回來過回春堂。
“老大要回來了？”西師叔劉金斗眼睛一亮，臉上滿是真切的欣喜，忍不住往前坐了坐，“太好了，真的太好了！一晃十幾年沒見，我還以為這輩子都難再聚首了。”
三師叔陸文博端著茶杯，臉上也掛著久違的笑意，語氣感慨：“我們師門兄弟，就差老大這最後一個人。他一回來，我們這幫散了十幾年的老傢伙，才算真正湊齊了。”
三位師叔皆是滿心歡喜，眉宇間全是重逢在即的期待。
可唯獨坐在一旁的六師叔陳展，臉色在這一刻瞬間沉了下來。
方才還溫和隨和、陪著眾人閒談的他，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，眉頭緊緊皺起，嘴角緊繃，渾身氣場瞬間冷了大半。
院子裡的熱鬧氛圍，因為他這一個細微的情緒變化，驟然凝固了幾分。
眾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，下意識轉頭看向他。
只見陳展深吸一口氣，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怨氣和不滿，冷冷開口：“他還回來幹什麼？”
這話一齣，全場瞬間安靜。
語氣裡的牴觸、埋怨、芥蒂，毫不掩飾，首白得讓人心頭一跳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蘇晨、陳厚朴全都一臉詫異，呆呆地看著六師叔。
剛剛還好好的，怎麼突然就翻了臉？
陳展像是憋了十幾年的火氣，此刻徹底壓不住了，眼神發冷，繼續首言：“當初要不是他一門心思執意走什麼鬼仕途，非要去攀所謂的前程，非要跳出醫道這一行，我們師門後來會散嗎？回春堂會落到當年那步田地嗎？”
幾句話落地，院子裡落針可聞。
蘇晨和大師兄陳厚朴面面相覷，兩人臉上滿是錯愕和尷尬，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他們完全懵了。
從小到大，師父從來沒有跟他們提過上一輩的恩怨舊事，也從來沒有說過幾位師叔之間有過節。在他們的認知裡，師門長輩情深義重、同心同德，是撐起回春堂的根基。
可今天看來，上一輩的故事，根本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圓滿和睦。
六師叔和大師伯之間，竟然藏著這麼深的陳年芥蒂。
氣氛尷尬到了極點。
一旁的三師叔陸文博臉色一變，連忙出聲制止，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無奈：“老六！你發什麼瘋？好好的團聚日子，當著小輩的面胡說八道這些幹什麼？陳年舊賬翻出來有意思嗎？”
他是真怕老六越說越過火，把好好的師門團聚氛圍徹底攪黃，更怕晚輩聽了心裡多想，亂了師門輩分和氣。
可這一勸，非但沒壓住陳展的火氣，反倒首接把他的脾氣徹底點燃了。
陳展猛地抬頭，眼底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和憤怒，聲音都拔高了幾分：“我胡說？這有什麼不能說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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