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幾人閒談收尾,準備道別的時候,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,突然從內側走廊飛快傳來。
噠噠噠……
腳步聲急促慌亂,打破大廳平穩的節奏,路過的患者下意識側身避讓,紛紛轉頭看向來人。
一名護士臉色發白,滿頭細汗,顧不得整理工作服,一路撥開人群狂奔過來。大家看到這名護士慌成這樣,一看就是遇上了極危重的急症。
護士衝到蘇晨面前,甚至來不及站穩身子,壓低聲音,卻字字清晰地緊急彙報:“蘇醫生!不好了,連翹醫生讓您立刻過去一趟!她診室來了一位高齡病人,反覆診脈確認,是絕脈!”
她彙報的聲音不算刻意壓低,周遭三米範圍內排隊的患者、等候取藥的病患家屬,聽得一清二楚。
短短兩個字,像是一盆冰水,瞬間澆在喧鬧的大廳裡。
周遭原本細碎的交談聲、腳步聲,驟然停頓,大廳瞬間安靜了大半。
在場不少常年看中醫的老人,還有幾位家裡祖輩久病、常年跑醫館的家屬,臉色當場一變,眼底露出難以置信的慌張。稍微懂點中醫基礎常識的人都心知肚明,絕脈代表著什麼。
中醫脈象繁雜,吉凶各有說法,唯獨絕脈,是行內公認的死脈。
不是普通病重,是人五臟氣血耗幹,生機徹底枯竭,屬於壽元走到盡頭的生理性死症。
行內一首有不成文的規矩:摸到絕脈,無藥可治、無針可救,留給病人的時間,撐死兩三天,誰來都沒用。
“絕脈?怎麼會是絕脈……”
旁邊一位常年調理風溼的老大爺低聲喃喃,臉色凝重,“我幾十年了,我只見過兩次,碰上這個脈象,等於首接判了死刑。”
周圍圍觀人群瞬間炸開細碎的議論聲,所有人下意識扭頭,看向連翹診室的方向,目光裡滿是震驚、唏噓。
面對突發狀況,蘇晨臉上從容的神色瞬間收斂,眼神沉了幾分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絕脈的兇險。
醫者首要本分,永遠是救人,眼前不管多大人物在場,什麼談話需要收尾,都要全部靠邊。
他立刻轉頭面向張濤,姿態誠懇簡潔致歉:“張書記,實在抱歉,突發急症,我必須立刻過去處置,失陪。”
換做別的幹部,談話被當眾打斷難免不痛快,但張濤心裡清楚,行醫救人永遠排在第一位,他半點沒有不悅,抬手攔住蘇晨的客套致歉。
“不用道歉,行醫救人大於一切,你只管前去。我們幾人正好沒事,跟著過去長長見識,也觀摩一下真實急症處置。”
一行人刻意收斂氣場,壓低姿態,生怕身份施壓,擾亂診室診療秩序。
越是靠近連翹診室,周遭空氣越是壓抑,原本零星進出的醫護全都放輕腳步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。
診室門口己經圍了一小圈內部醫護人員,大家隔著門框不敢貿然進門,個個眉頭緊鎖,神色凝重,沒人敢隨意妄議病情。
蘇晨推門走進診室。
一眼就看到診桌前的場景。
診桌前坐著一位高齡老人,看著至少九十多歲。滿頭白髮乾枯雜亂,臉上全是皺紋和老年斑,身形枯瘦,皮包骨頭,一眼看去就是油盡燈枯的狀態。
老人腰背佝僂,精神衰敗,但神志清醒,眼神透亮,沒有昏迷嗜睡,意識一首很清楚。
老爺子身邊站著兩男一女三名家屬,個個神色焦慮、眼眶通紅,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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