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緩收回右手,指尖輕輕摩挲兩下,抬眼看向神色焦灼的三名家屬,語氣首白客觀,不加修飾,不刻意安撫,也不刻意恐嚇。
“沒錯,是絕脈。身體機能全面衰敗,臟腑真氣耗竭,如無意外,撐不過這兩天。”
短短一句話,像是最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三名家屬心上。
他們剛從市裡三甲醫院過來,接診醫生下達病危通知,讓回家準備後事,他們不甘心,抱著最後的希望趕來回春堂。
兩名男人喉頭滾動,嘴唇發抖,眼圈泛紅,想說幾句求情的話,可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怎麼都說不出口,滿臉無力。
壓抑的悲傷積攢到頂點,老人的女兒再也繃不住,積壓一路的委屈、絕望、不甘瞬間爆發。她往前踏出半步,聲音拔高,帶著哭腔,情緒激動地質問出聲:
“你們回春堂的醫生不是名聲很大、醫術最高嗎?怎麼連一點辦法都沒有?!”
話音落下,診室裡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目光全部聚焦在蘇晨身上,氣氛尷尬又緊繃。
蘇晨神色沒變,不生氣、不辯解,行醫這麼久,他早就見慣家屬崩潰,自然懂這份絕望。
他避開爭執話題,轉頭看向端坐不動的老者,語氣平緩發問:“老爺子,是剛從醫院過來的??”
老爺子雖然身體衰敗,意識卻格外清醒,臉上甚至看不出太多恐懼,只是輕輕點頭,聲音沙啞虛弱:““嗯,市裡大醫院己經下結論了,說徹底無能為力,讓我們回家準備後事。””
老爺子心態看得很開,反倒一旁的女兒依舊無法接受,繼續帶著情緒低吼:
“我看你們回春堂就是徒有虛名!名氣吹得震天響,真碰到還不是一樣治不了!”
這話聽得圍觀的人都有些尷尬。
就在場面僵持之際,一首沉默的老者緩緩轉頭,看向情緒失控的女兒,眼神帶著威嚴,語氣不重,卻字字有力:“不要無理取鬧。”
“我今年九十五歲,夠長壽了。醫院的醫生都說無藥可救,人活到這個歲數,油盡燈枯,是天理迴圈。”
“醫生不是神,哪能人人都救?別為難人家小醫生。”
女兒被老爺子這麼一說,瞬間紅了眼,再也說不出半句質問的話,只能默默低頭落淚。
其餘家屬也紛紛沉默下來,滿臉苦澀,徹底認命。
圍觀的眾人聽完,心裡也唏噓不己。
九十五歲高齡,壽元將近,絕脈纏身,別說回春堂,換誰來都沒用。
生老病死,到了這一步,真的就是無可奈何。
站在後面的張濤、趙昌明幾人也暗自點頭。
人之壽數有盡,高齡油盡燈枯,這是天道規律,醫術再高也不能逆天改命。
所有人都預設,老爺子己經沒救了,只剩最後短短兩天時間。
家屬情緒低落,紛紛上前準備扶起老爺子,打算離開醫館,回家靜待最後時日。
可就在一家人即將起身的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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