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頸投影消失後,黑牌上的資料還在增長。
一百零七組波動,一百零七組完整回傳。最後那一息明明被孟浪斬斷,記錄末端卻沒有半點丟失,甚至比投影活著時更清楚。
沈野抬手關掉姜烈那邊的笑聲。
“別慶祝。它死得太專業了。”
城北通話裡安靜兩秒,姜烈罵道:“你誇誰呢?”
“誇一具知道怎麼把屍體擺進測量線的空殼。”
沈野把最後三秒放大。投影轉入主水管前,先看了三座假泉,又校準六號樓的方向,隨後才把全部控制紋路壓進回傳口。
孟父孟母已經到了南門外。沈既白確認兩人由物業送去安置點,才把電話靜音。孟母發來一條語音,問他們幾個孩子晚上去不去家裡吃飯,背景裡還能聽見孟父嫌水壺不乾淨。
兩個人都在,聲音一個不少。
孟浪點開第二遍,按下回撥。電話接通後,他卻沒有立刻說話。
“浪浪?”
那聲呼喚隔著電流傳過來,他掌心沁出一層薄汗。化神識海能在萬里殺意裡分清一根針,母親的聲音卻讓識海空了半息。
沈既白接過手機,只說學校活動還沒結束,晚些一起回去。她結束通話電話,再把手機放回孟浪掌心。
手機已經溫了。孟浪握著它,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收回口袋。
沈既白把通話記錄留在螢幕上,“已到安置點”幾個字一直亮著。
沈野將一段紅色曲線推到他面前:“你看見家裡的路線後,判斷鏈縮短了零點六秒。”
“夠用。”孟浪說。
“結果夠用,複核不夠用。剛才電話沒接通,你還會等我們報完位置嗎?”
泵房裡只剩增壓泵空轉的低鳴。
孟浪看了他一眼:“不會。”
“那就別說夠用。”沈野寸步不讓,“下一次它還會碰你在乎的人。我們不能指望你每次都比它快。”
沈既白沒有替誰緩和:“關係人被捲進來,當事人讓開最後一道複核。孟浪也一樣。”
姜烈在通話裡開口:“下次親屬線我先接刀。你敢搶,我先罵醒你。”
孟浪抬了抬眼,姜烈沒改口。
羅荒把燒穿的配電櫃轉向鏡頭:“你剛才只問三泉還能倒多少,沒先問學校能不能承。沈野替你補了。再有一次,我站斷口,你退半步。”
溫以寧掃過腕痕的溫度記錄:“再升半度,或者神識追出我們報的位置,我收針。你同不同意都停。”
孟浪拇指擦過發熱的手機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行。下一次,先攔我。”
城北那頭傳來刀鞘敲地聲。姜烈說:“記住你這句話。真到那時候,你別翻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