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翻臉，你照樣攔。”孟浪說。
沈野把三座假泉和六號樓的路線疊在一起。三個空殼沿誘餌散開，第四道投影直撲孟浪父母。眾人的位置隨之全壓到小區，孟浪折斷枯草的那一息，則被黑牌單獨圈了出來。
另一組資料被推上螢幕。投影被枯草斬中前，主動燒掉控制載體，撕開胸口黑牌，把原本只能維持三成的回傳提到九成八。
它死得更快，最後一段記錄卻近乎完整。
“它就是來送死的。”沈野說。
溫以寧看著那條自毀曲線：“從醫院護工到地下保安，它每測一個數字，都有人拿命墊。背後是不是同一隻手，現在還不能下結論。”
羅荒發來的現場畫面裡，燒穿的配電櫃仍留著一圈灰紋。投影原本還能再撐十幾秒，卻在孟浪出手前主動掐斷供能。
它本來還能撐十幾秒。那段餘量一絲沒進防禦，全壓進了胸口黑牌。
“所以它一開始就沒打算回來？”姜烈問。
“它想不想活，還不能確定。”沈野把自毀紋路放大，“主動燒掉自己和被遠端命令燒掉自己，防備的方法不同。判斷錯了，下一次死的會是人。”
沈既白在記錄裡添了一行：投影擁有主動取捨跡象，控制來源未知。
孟浪盯著回傳記錄，指尖停在引數頁面的關閉鍵上。兩秒後，他把頁面推向沈野。
“開放外面已經測到的部分。這次你複核我。”
“全部？”
“腕痕和遠方迴響不開放。剩下的，你看。”
資料展開。三座假泉的城市波形粗得刺眼，真正來自枯草斷口的力量卻被水壓、軌道電流和基站底噪切成碎片。沈野從敵方視角重建，第一套模型很快鋪滿螢幕，乾淨得連一次真實損耗都找不到。
“有件事改不了。”沈野說，“它已經確定這裡存在高階個體。”
“讓它確定。”孟浪看著那三段被切碎的峰值，“它知道有人能殺它，卻不知道這一擊從哪兒來、還能不能再用。把這兩件事喂錯就夠了。”
他剛刪掉足以暴露枯草的峰值，黑牌末端便從路由器底噪裡補出同一筆。第二次刪除，增壓泵的電流又把它寫回半截。第三次，連羅荒影片中的噪點都朝那個引數聚攏，整座城竟在替死去的投影繼續測量。
“空殼死透了，回傳端還在找。”沈野切斷交叉同步，“它寧可翻一遍整座城的雜音，也不肯空手回去。”
孟浪指尖壓住歸藏盤邊緣，沒有抹掉黑紋：“那就給它一份答案。”
“得像真的。”沈野說。
“所以把我們剛才付掉的代價也放進去。”
沈既白在行動記錄最上方補上關係人複核規則，孟浪的名字排在第一位。他看見了，沒有動那一行。
第一輪假引數剛成形，桌上的黑泥樣本突然向內塌了一圈。歸藏盤最外環自行亮起，將一道細得幾乎斷裂的紋路映在玻璃邊緣。
投影死後，回傳通道竟然還在。
沈野立刻計時。紋路正從遠端一寸寸閉合，他們只剩九分鐘。
九分鐘後，這條能把假答案送回去的路會徹底消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