趕到舊站時，姜烈已經蹲在廢棄站臺邊，刀尖挑開半塊碎磚。
地圖上的峰值已經歸零，地縫微光仍沿鐵軌往前爬，比銀晶還亮。沈野剛蹲下，耳機裡突然擠進三聲短促敲擊。
咚。咚。咚。
沈既白切回市政救援頻道。敲擊一長兩短，裝置自檢卻是死板的等距聲。
“北側封閉貨運通道，剛報坍塌。裡面有人。”
舊站地縫近在姜烈手邊，穩定底紋已經觸到歸藏盤外環。北側那處耀眼波動只是被搬運中的放大點，隨時可能散掉。
孟浪轉身：“先救那個假的。”
沈野看了一眼舊站曲線：“穩定底紋的取樣視窗還在。”
“記座標，留遠端振動計。”孟浪把剛碰到盤沿的手收回去，“那個點會跑，人跑不過塌方。”
姜烈將挑開的碎磚原樣壓回地縫，照夜刀歸鞘。他沒再回頭看那道微光，踩著廢軌先衝向北側。
六百米外，貨運通道口已經塌了半邊。三名維修工擠在鐵網外，說裡面還有兩名同事和兩個撿廢品的人。水泥粉順著縫隙向外噴，每隔十幾秒，地下便傳來一陣悶響。
一輛灰色越野車剎在警戒線前。先下車的男人鬢角發白，肩背寬厚，舊消防作訓服外套著臨時反光背心。
“賀千山，四十九，沈嶽川叫我來的。”他看了一眼少年們，沒問本事，先抓起地上的舊站圖，“人從哪兒進去，第一次塌的時候往哪兒跑？”
維修工指向東口：“圖上安全出口在東邊，他們肯定往那邊跑。”
賀千山把手伸到裂縫前。灰塵貼著他指背向裡吸，東側卻吹出一股夾著機油味的熱風。他又看向圍在外面的人，問得很快：“誰最後見過他們？”
“有個老陳怕東西被偷，常把撿來的廢鐵藏在舊裝卸臺。兩個維修工熟路，出事會先喊人，不會各跑各的。”
賀千山手指落在舊裝卸臺後方：“他們會先去找人，再就近躲。第二齣口在這裡。”
舊圖紙上，那兒只有一條廢棄檢修溝。
外側消防負責人仍指著圖上的東口。賀千山把沾灰的手壓在檢修溝上：“東邊有熱風和油，破牆會把人悶住。走這裡。”
對方看向孟浪。孟浪把感知壓進地底：“裡面聽賀千山的。我只壓他撤不掉的東西。”
賀千山抓起呼吸面罩：“那就別浪費這句話。”
“沈野報塌落，羅荒看支撐。其他人跟口令，誰亂鑽，我先拽誰。”
他說完就戴上呼吸面罩，俯身進了裂口。姜烈提刀跟上，竟一句都沒頂。
通道內的應急燈全部熄滅。溫以寧每十米壓下一根冷光棒；沈既白留在洞口，同步人數與中止條件。
沈野盯著振動計：“第一段還有四分鐘。前面松過一次，下一塌不到四十秒。”
東側安全出口很快出現在燈下，防火門外緊貼著私搭倉庫的磚牆，潤滑油正從縫裡往通道漏。
姜烈一刀劈碎門鎖，看清磚牆後，額角青筋跳了兩下：“哪個混賬把安全出口封成倉庫？”
“出去再找他。”賀千山蹲下抓起一撮灰。粉塵正沿牆根向西滾，逆流來自檢修溝深處，“改路。走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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