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它？”
賀千山看不懂刀線，只看得懂人和出口：“切完能留路嗎？”
“能。”姜烈說。
“那就切。只准這一根。”
刀鋒掠過，失衡鋼樑從中間斷開。積在它上面的重量立刻向兩側滑落，被羅荒搭好的三個支點逐層接住。傾斜的頂棚震落大片灰塵，下降卻停了。
姜烈收刀，朝那道被封死的出口罵了一句：“拿倉庫堵逃生門的人，最好已經跑遠了。”
檢修溝盡頭傳來咳嗽。兩個維修工靠在牆邊，其中一人小腿被碎石壓住；一個拾荒者用背頂著管道，另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卻不在。
“老陳回裝卸臺了。”拾荒者急得拍牆，“他說包落了。那破布包能值幾個錢！”
賀千山沒有罵人：“溫以寧看傷，羅荒抬石。姜烈跟我找。能走的扶傷員，按冷光棒出去，洞口有人接。”
地底又響了一聲。
耀眼波動從檢修溝下方湧起，水泥地鼓出數條裂口，溼冷泥水頂著軌道向上翻。歸藏盤外環急轉，孟浪一腳踏進溝底，將手掌按在裂縫中央。
回湧順著他掌骨撞上來，腕間舊痕驟然收緊。掌下那團東西一震就能碎，可頭頂還有人，鐵軌和舊城區管線也全壓在這一掌上。
孟浪將靈力壓成薄薄一層，沿檢修溝兩側鋪開，只封住泥水抬升的方向。
“我能壓七分鐘。”他抬頭看賀千山，“你來撤。”
賀千山只掃了一眼：“傷員先走，能走的夾在中間。羅荒最後換支點，姜烈回來後守轉角。七分鐘按五分鐘用。”
孟浪點頭，沒再多一句。
裝卸臺後方已經塌出斜坡。姜烈聽見藥片撞擊塑膠瓶的輕響，一刀撬開倒下的鐵櫃。老陳蜷在櫃角，懷裡緊緊護著一個沾滿灰的布包。
賀千山先摸頸側，再扣住他的腋下：“人活著。走。”
老陳被拖進檢修溝時還在抓布包。姜烈替他擋開落石，嘴裡的火氣壓了回去：“命都快沒了，什麼東西非拿不可？”
“藥。”老陳咳出一口灰，拉開布包給他看。裡面沒有廢鐵，只有六盒長期處方藥，藥盒上貼著同一個女孩的名字，“醫院今天斷過電，我怕開不到。她一天不能停。”
姜烈把布包重新系緊，塞進自己衣襟：“我拿。你喘氣。”
溫以寧檢查封口，又讓沈既白聯絡值班藥房核對批號。
“藥能用。”她把布包放回老陳胸前，“你也得去醫院。”
老陳這才鬆開手，手指上全是鐵鏽和血。
撤離的人沿檢修溝排成一線。溫以寧固定傷腿，兩個能走的維修工托住擔架；羅荒邊退邊換開裂枕木，頭頂始終留著半人高的縫。
沈野的聲音從耳機裡壓下來：“兩分四十。一分五十。”
最後一名維修工爬出裂口，外側消防員立刻接走擔架。賀千山站在出口清點兩遍，確認進去的人全出來，才按住耳機：“孟浪，撤。”
地底回湧已衝到孟浪手肘。他鬆開一線，又在泥水追上前踏出檢修溝。羅荒抽走最後一根枕木，入口隨即塌下，灰浪衝到警戒線內便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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