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性號碼只剩不到十五分鐘。
那段語音在車裡放到第三遍，前三下敲擊依舊沉悶，第四下之前，只有一個人強壓著的喘息。
“別找我。想救下一批人，帶一枚登記腕帶去舊站。等第四下。”
沈野截住音訊：“沒剪輯。背景裡有列車廣播，可這座站停了九年。有人在給舊裝置供電。”
“也可能有人想讓我們以為他在站裡。”沈既白合上隔離盒，“先說清楚。進去只救人，不替失蹤者預判無罪，也不拿任何人的命換證據。”
孟浪右手仍有細微顫抖。他把手收進校服袖口，點頭：“聽她的。舊軌不能強拆，往檢修口跑的人也不追。”
姜烈看了眼他袖口：“第三條呢？”
“我今天不當誘餌。”
“這條像人話。”
舊站外的鐵門剛拉開半尺，一股潮溼的鐵鏽味便湧了出來。站牌歪在荒草裡，褪色的藍漆下全是水痕。賀千山帶來的檢修人員已切斷外圍電路，候車廳深處卻亮著一盞慘白的頂燈。
第三根柱下有一道新劃痕。
羅荒蹲下摸了摸地磚，手指沿裂縫探進軌溝：“下面動過。沉降不會往外頂。”
隔離盒中的登記腕帶忽然亮起。
螢幕跳出一串編號，提示有人完成第一筆遠端認領。
咚。
聲音從候車廳深處傳來。沉，悶，整座舊站的樑柱都跟著捱了一記。
腳下廢軌隨之向東錯動三毫米。鏽死的枕木發出長長的呻吟，站牌無風自搖，方向正對三公里外的學校。
一名檢修員下意識往軌邊靠。沈既白攔住他，掌心的柔光貼住其後頸：“別聽聲音，聽我數數。三，二，一，退到黃線後。”
檢修員眼中的灰意散開，踉蹌著後退。
第二串編號覆蓋上來。
咚。
廢軌再向東擠出五毫米。一截枕木當場裂開，碎石被下方氣流頂起，貼著地面滾向第三根柱。
第三筆認領緊接著落下。
沈野沒看螢幕，反而盯著懸在柱邊的一小片鐵鏽。鐵鏽先震，腕帶才亮。
“聲音在前，腕帶在後。”他說，“它只是在放大下面的動靜。”
賀千山迅速改口：“二號門也別走。軌道朝學校偏，東側檢修廊可能一起受力。所有人從售票廳後窗撤。”
“後窗外有防盜網。”一名檢修員說。
姜烈拔刀半寸：“現在沒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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