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只需要記一件事。”她說，“往後退。”
檢修員猛吸一口氣，連滾帶爬退向售票廳。灰手轉而抓住他落下的扳手，扳手錶面立刻爬滿黑霜，硬生生反折成尖角，刺向羅荒後頸。
羅荒連頭都沒回，肩胛向後一頂。扳手崩成三段，碎片全嵌進他預先壓低的軌槽，沒有一片飛向人群。
“右側後焊片。”羅荒咬著牙，“它的腳。”
姜烈已經出刀。
刀光收成一線，沿羅荒肩頭震出的細縫滑過去，先削斷了奪腕帶的灰手。斷口沒有血，噴出的黑霧卻把旁邊廢廣告牌腐出一串孔洞。刀鋒隨即停在舊軌上方。
“老羅，再抬一點。”
“抬不了。只能往下。”
羅荒猛地屈膝。廢軌被他壓低一寸，藏在軌腹後的焊點終於露了出來。姜烈刀尖一轉，只挑開那圈新焊的金屬，不碰原軌分毫。
一塊巴掌大的承力片飛出。裡面嵌著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轉發器，三根細線分別對應腕帶上重疊的認領編號。
灰影猛地塌回軌溝，又從檢修口方向鼓起。
“它要跑。”姜烈一步追出。
耳機裡傳來溫以寧的聲音：“被碎石擊中的人顱壓在升。先把他送出來。”
姜烈腳下只頓了半步。檢修口裡的灰影已經退遠，像一口剛閉上的黑井。
他罵了一聲，轉身用刀鞘挑開斷枕木，把那名檢修員連人帶擔架推向後窗撤離線：“這東西最好別讓我逮到第二次。”
“它今天聽見了。”孟浪說。
軌下忽然傳來一股更深的回湧。整段廢軌同時繃緊，朝學校方向繼續錯位。孟浪掌心壓上歸藏盤，腕痕立刻鼓起，銀晶在體內撞得他視野發暗。
沈既白盯住他腕間重新滲出的血：“舊痕裂了。停。”
他沒有放開力量，只讓歸藏盤第一環轉過半格。
湧向學校的力道被折回軌溝，像一條巨蛇被按住頭，卻仍在土層下翻身。舊站所有玻璃同時震響，最上方一塊已經鬆脫。
羅荒騰出左手，一掌拍在柱側。力量沿承重梁分散出去，整排玻璃從刺耳震鳴變成輕顫，沒有一塊落下。
姜烈一刀斬斷轉發器最後一根線。
登記腕帶熄滅。
廢軌停在新刻度上。兩名檢修員都被送出後窗撤離線，候車廳仍完整，只多了一道被羅荒踩出的淺坑。
孟浪鬆開歸藏盤，喉間那股腥甜沒有壓住。他偏過頭咳了一聲，手背留下一點暗紅。
沈既白看見了，卻沒有當場拆穿，只把隔離盒推給賀千山：“封存腕帶和轉發器。今晚以前，不許他再接同級回彈。”
“我也在這裡。”孟浪提醒。
“所以說給你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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