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間人輕笑：“母拍認就夠了。”
債流撞上個人憑證。
孟浪袖口猛地繃緊，腕痕從小臂上段向肘部逼近。黑核每跳一下，憑證便多一條裂口；確認鍵貼著他的指尖亮起，只差一次按壓便能把個人身份釘成九州擔保錨。
他把手指移開。
“你替我寫名字，還想讓我簽字。”孟浪看著黑核，“生意做成這樣，難怪只敢躲著。”
債流穿過憑證，撞進他的舊傷。血很快浸透袖口，順著回收箱邊緣往下淌，確認鍵卻始終追不上他的指尖。
沈既白沒有勸他退。她轉向剛從舊橋趕回的羅荒，把一隻機械中止扣交到他手裡。
“腕痕越過肘線，或者他碰到確認鍵，給他兩秒。兩秒後直接斷手與憑證的接觸。”
羅荒握住中止扣：“他不同意呢？”
“照斷。”
孟浪側頭看她。
沈既白迎著他的目光：“你負責撐視窗，我負責讓視窗有盡頭。”
他點了一下頭：“聽她的。”
羅荒走到孟浪身後，一隻手扣住他的上臂。他這次不替孟浪扛債，只負責到了極限把人拖開。
姜烈則守住主持臺下最後一根金屬斷點。照夜刀只出鞘一寸，任何人想把熄滅的號碼牌重新接回競價屏，都要先過他的刀。
“繼續退。”孟浪說。
沈野報出下一名。
號碼牌逐塊落箱，債紋從末端倒卷。每少一個買家，總擔保便更重地壓向孟浪，地磚從他腳下裂到黃線，腕痕離肘部只剩半指。
溫以寧在病區盯著兩邊監護。十八名患者的生命線仍穩，孟浪那端的體溫卻在升高。她剩下的最後一枚完好銀針壓在掌心，沒法隔著半座城替他落針。
“還有三十秒。”她說，“超過肘線後，即使切斷，也會沿舊傷回燒。”
羅荒把中止扣抬高一寸：“聽見了。”
最後三條分支。
那個捨不得增幅的買家終於把號碼牌交出。灰光退去，他雙腿一軟，膝蓋砸在地上，同伴伸手扶他時，他先護住了自己那條舊傷腿：“我交的是牌，賬得算清。”
沈既白封存他的確認：“會算。”
病區第一間病房的競價標識徹底消失。清創女孩靠回枕頭，母親端起涼透的粥，先摸了摸她的腕帶。溫以寧封好發黑的銀針，轉身去看下一床。
倒數第二條熄滅。
展廳上空只剩“九州”和最底部的零價首認領。母拍黑核脫離玻璃殘片，直降孟浪掌心。它還沒接觸皮膚，腕痕便向肘線頂出一粒血珠。
羅荒已經按住中止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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