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既白站在正前方：“孟浪，交給他。”
溫以寧的聲音緊跟著壓進頻道：“別讓我說第二次。”
他看見沈既白手裡的身份記錄，也看見沈野已經保住零價時間軸。下一瞬，他鬆開手腕的硬頂，讓羅荒將整條手臂帶離確認鍵。
“兩秒。”
中止扣徹底合攏。
確認鍵從他掌側滑空。黑核仍落在歸藏盤上，孟浪的個人生物痕跡卻被強制切斷。
倒數停在六。
總擔保失敗。
債網無處落錨，二十七處裂盒噴出的灰線一起倒卷。它們沒有消失，全部擠向螢幕上仍然有效的零價首認領。
孟浪的手臂已經無法抬穩，歸藏盤外環卻在此時亮起。他沒去抹除欠賬，而是沿沈野留下的時間線扣住零號原路。
“誰先認，誰先收。”
盤紋逆轉。
第一縷灰線鑽回零號記錄，後面的灰線頓時擠成一股。罩住城市的債網被拽動，二十七個節點一齊收縮。醫院輸液架停在牆邊，證物庫鐵櫃不再發顫，家屬終於敢把灑了一半的飯盒放上凳子。病區腕帶上的競價殘痕也開始變淡。
債網收至半城時，黑核忽然向外鼓起，試圖把最後一批欠賬撒進會展中心的鋼樑。羅荒抬腳踹翻承力架，讓歸藏盤與地面金屬徹底分離；姜烈沿展廳周邊連斬四處接點，把灰線逼回半空。沈野守住零價時間軸，任何新分支剛冒出便被他按原確認順序封死。
孟浪手臂動不了，只能以左手轉盤。地球規則壓下來的反噬堵在胸口，他喉間泛起血腥味，盤外環仍一點點咬住債網中心。
黑核發出沉重心跳。
三家凍結的空殼公司同時黑屏，兩條關閉的支付通道被零號賬單頂開，發行站殘存的母模碎片一塊塊熄滅。那些偽簽名順著原路倒退，中間人的呼吸第一次混進音軌，短而急。
“你以為還回一座城，就能找到我？”
孟浪將最後一層債網壓進零號：“找不找得到，是我們的事。先把你的賬送到。”
歸藏盤外環猛地合攏。
灰線盡數穿過零價記錄，退向賣家仍存的生物種子。主持臺最後一塊螢幕爆裂，遠端音軌徹底中斷。
中間人逃了，只把本城的號碼發行、支付預授權、生物校驗和母拍網路丟在這裡。滿地號碼牌沒了灰光，二十七隻債盒再也轉不向任何人。
病區裡，溫以寧逐床確認。十八名患者已經脫錨，早前受影響的人也不再繼續加債。清創女孩終於喝到那碗涼粥，只吃了一口就皺起臉；失去覺醒增幅的攤主試著抬手，力氣仍和普通人一樣，燒掉的銀線沒有回來。
會展中心內，母拍黑核從孟浪掌前落下。沈既白用隔離盒接住，沈野封存零價時間軸，姜烈的刀仍守著最後斷點，直到所有金屬網路都確認熄滅。
羅荒鬆開中止扣時，孟浪右臂已經失去知覺。
“你剛才沒遲。”孟浪說。
沈既白檢查完腕痕位置：“你也沒改口。”
溫以寧隔著頻道給出處理：“右臂固定，六小時內不準再承同級回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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