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槍打穿老人懷裡的塑膠盆,又鑽進他身後的救護車門。溫以寧正把一名燒傷者送上車,彈頭離她的手只差半尺。
“趴下!”
鄉道兩側的人群成片伏倒,幾個還攥著晶粒的人慢了一步,被後面的人撞進溝裡。第二槍從北側果園射來,打爆冷藏車前胎。車內擠著六名剛救出的傷員,製冷管路還沾著銀線用過後的殘息。
孟浪靠在車尾,右臂固定在胸前。第二顆彈頭擦過車頂,傷員正沿東溝往外抬;果園的槍口壓著冷藏車,南面的引擎聲卻越來越近。只有西邊採石場還空著,坑口後面連一盞燈都沒有。
賀千山按住耳機:“沈嶽川的臨時排程令到了。道路、車輛和現場行動員,聽沈既白調派。”
“所有車熄燈,人下車貼東側溝。”沈既白拉開救護車門,把一個抱孩子的女人按低,“別往果園跑,他們等的就是人散。”
第三槍擊中冷藏車擋風玻璃。
駕駛員肩頭炸開一團血,趴在方向盤上。車門外,一名黑背心男人趁亂衝來,伸手就搶溫以寧腰間的銀線管。
溫以寧側身讓過,銀針直接釘進他肘窩:“手可以不要,命想不想留?”
男人手指立刻失去力氣。秦晚照把他踹下車,又跪到駕駛員身邊壓住傷口。血從她指縫往外冒,幾秒便染透紗布。
“肺沒破,動脈擦傷。給我三分鐘。”
沈野趴在車輪後,終端貼著地面接收震動:“果園槍手追銀線,南邊資源隊搶靈石。兩撥人不是一路,卻會一起堵死東邊。”
姜烈將刀橫在膝上:“我去果園。”
“你一走,誰擋南邊?”孟浪問。
姜烈咬緊牙,刀沒有出鞘。
南側車隊已經衝進荒地。第一輛皮卡撞開隔離樁,車斗裡的人朝地面開槍,把搶晶粒的村民逼離金縫。有人抱頭逃,有人趴在泥裡仍不肯鬆開手裡的金石。黑背心隊伍則貼著車陣往冷藏車靠,雙方目標不同,槍線卻一起掃過疏散路。
羅荒扛起一塊斷裂路板,重重插進東側溝邊。子彈打得水泥屑四濺,他一連豎起三塊,將傷員撤離線擋在後面。
“路能守三分鐘。”他喘了口氣,“人走不完。”
沈既白回頭數了一遍。兩名行動員中彈,十一名普通傷員無法自行移動。一個褲腳沾著豬毛的男人剛幫忙抬起擔架,又回頭去拉跪在溝底的賣菜女人。女人死死護著裝錢的圍裙,她丈夫剛才被踩斷腿,銀行卡和現金全在裡面。
“圍裙給我,人抬走。”沈既白把那團沾泥的錢塞進自己外套,“少一張,我賠。”
女人終於鬆手,跟著擔架往東挪。
果園裡傳出擴音器聲:“放下銀線和車內樣本,我們只拿東西。五分鐘後,誰還留在車邊,自己負責。”
孟浪聽完,抬腳踢開冷藏車後的保溫箱。裡面只剩固定架和幾包冰袋,最後一縷銀線早被溫以寧貼身帶著。
“他們沒看見她取過銀線。”他說,“追的是靈氣最重的車和箱子。”
沈野朝南側看了一眼。那些剛挖出的晶粒堆在三輛皮卡上,金光比冷藏車強得多,可果園槍口始終鎖著這邊。
“銀線的氣息黏在醫用箱上。他們有東西能追殘留。”
金縫深處忽然傳來刺耳摩擦聲。
一隻覆蓋暗青甲片的前肢探出地面,五根爪趾各有鐮刀長。緊接著,半輛卡車大小的軀體撞開泥層。它沒有眼睛,頸側生著一圈不斷開合的孔,金縫周圍的靈氣每波動一次,它的頭便轉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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