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藥留下,袋子給我。”
她只遲疑了一瞬,抽走針劑和止血劑,把空袋扔過去:“你敢離開姜烈十步,我先扎你。”
孟浪接住袋子:“動手。”
沈野切進皮卡仍未斷開的車載音響,低頻震動頂著車斗轟鳴,滿車晶粒被震得上下彈跳。最大那隻甲獸猛地轉頭撞去,前爪掀翻車斗,晶粒順著斜坡滾進鄉道。
姜烈迎著彈雨衝出去,刀背貼地一掃,數百顆晶粒便裹著醫用袋往西滾。銀線殘留混進金光,果園裡的槍口也跟著偏了過去。
羅荒沒有等人點名,一拳砸斷採石場外的廢棄水泥墩:“西口能塌,坑底沒管線。都送進去,我來關門。”
孟浪左腳踩住醫用袋,朝石坑方向一送。
袋子裹著晶粒滑過泥地。姜烈的刀風緊隨其後,將散落靈石一批批推向西邊。四隻甲獸同時改向,南側資源隊見東西要進採石場,也駕駛剩餘車輛追了過去。
果園槍手沒有立刻上當。他們停在冷藏車兩側,仍盯著溫以寧。
領頭人從樹後露出半張臉:“袋子是假的。銀線在人身上。”
沈野強行啟動製冷系統的除霜和外迴圈,排風口噴出一股白汽,製冷管裡殘留的銀線氣息也被帶出車廂。果園槍口齊齊轉向冷藏車,領頭人抬手下令逼近。
孟浪看見槍口轉過去,左手往下一壓。
“車給他們。”
沈既白推開最後一扇門。車裡已經沒有傷員,只剩空擔架和持續製冷的裝置。行動員解開剎車,冷藏車順著鄉道緩坡向採石場滑去。
槍手撲上車,南側資源隊以為銀線也在裡面,立刻調轉兩輛皮卡阻攔。四隻甲獸被兩股靈氣牽引,撞穿車陣追入石坑。人、車與外來生物全被同一個誘餌拉離疏散線。
“東路清了!”賀千山吼道。
最慢的擔架剛抬過路板,一輛資源車突然亮燈,車頭正對著傷員。沈野當場鎖死啟動,車輪只在泥裡空轉了半圈;溫以寧按住傷員胸口的銀針,跟著擔架退出火線,最後一縷封存胚貼在她腰間,兩縷暗銀線則隨前面的傷員先一步過了路口。
沈既白沿溝底走到冷藏車旁,確認再沒有活人,才讓盾隊收線。羅荒拆掉身後的路板,順手把中彈行動員背了起來。
抱孩子的女人跑到東路口才發現女兒沒穿鞋。沈既白脫下運動鞋塞給她,讓行動員抱走孩子。小姑娘腳上全是血口,還惦記著溝裡的紅書包。一個撤離的村民回頭撈出書包,後背卻被跳彈擦開一道口子。
姜烈守在空地入口。第一隻甲獸想翻過高坡,他一刀斬斷前爪,刀鋒卻收在甲殼之後,沒有讓餘勁飛向撤離人群。果園槍手從車後朝他連射,子彈剛越過坡頂,便被刀面全部拍進石壁。
“有本事搶,別躲畜生後面。”
槍手往車後縮時,孟浪在姜烈身後八步停下,沒有越過溫以寧劃的線。他右臂仍垂著,左手也沒有結印,只踩碎一顆晶粒,讓靈氣向坑底最深處散開,四隻甲獸隨即低下頭。
“再給我三息。”他說。
沈野關掉震動車斗的音響,姜烈用刀背將最後一批晶粒送下深坑。羅荒抬起早已鬆動的坡口承力石,等所有甲獸和搶運車輛越過中線,雙手猛然一合。
坡道轟然塌下,碎石堵住出口,四隻甲獸和兩支武裝一起困在坑底。賀千山的增援從高坡合圍,沒有立刻向下衝,只封死每一條能回到村路的缺口。
東側鄉道上,駕駛員失血昏迷,兩名行動員中彈。擔架都過了路板,那個褲腳沾著豬毛的男人卻還倒在冷藏車門旁。他拉人時被回沖的人潮撞倒,一顆穿過車門的流彈打進後背,手機螢幕上的訊息只寫到一半:豬我找到了,今晚回去補圈。
剛才被他拽出溝的賣菜女人認出了那截褲腳,抱著圍裙往前走了一步,又被行動員死死攔住。沈既白蹲下替男人按滅螢幕,把手機交給女人,起身便改了轉運順序:“徵用車先拉普通傷員,樣本和裝置都留在原地。”
命令傳下去,她才將傷亡名單、槍戰影像和甲獸畫面發給沈嶽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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