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甲考生第二次抬手時，東城門沒了。
百丈火輪碾過劍群，殺敵榜上的數字從八百跳到一千三。城頭爆出歡呼，下一刻，失去城門支撐的磚牆向內倒塌，把正在搬運傷員的十幾個凡人壓在下面。
廢墟下傳來敲擊聲。幾個考生盯著西面獸群，沒有回頭，認為投影死掉不影響通關。孟浪搬開第一根斷梁，那名撿餅的孩子也跑來幫忙，細胳膊抱不動磚，便趴在縫邊朝裡面喊：“別睡，我們在挖！”
附近凡人陸續放下手裡的東西。有人用鍋鏟刨土，有人拿賣肉的鐵鉤拖梁。兩名考生見殺敵榜暫時追不上，才折回來搭手。最後一個傷員被抬出時，東面劍群已越過第一道城壕。
榜單照常加分。
孟浪沒有去看金甲考生。他走到那口翻倒的鍋旁，把壓在鍋沿下的婦人拉出來。她左腿被房梁砸斷，醒來第一句卻是：“餅呢？”
半張焦餅落在灰裡，被一個孩子撿起。他吹了兩下，又塞回婦人懷中：“嬸子，還能吃。”
東面劍影正在重整，西面獸群已經撞進農田。黑霧從南巷爬過屋頂，北側契文貼上糧倉，城中所有人的姓名同時浮在門板上。
殺敵榜給出新的提示。
一炷香內清除四方敵影，按數量排名。
孟浪抬頭掃了一遍。若只求快，他甚至不必動右手。東面的劍群共用一處靈力潮汐，西面的獸群畏火，南面黑霧怕強神魂，北側契文可沿簽名返源。四處都有一擊打穿的缺口。
他先點向東城外。
一縷靈力從左指飛出，精準切斷劍群核心。上千飛劍失去控制，在半空停了一瞬，隨即像鐵雨砸向地面。
孟浪的指尖僵住。
飛劍下方不是空地。逃出農田的人群正沿東路進城，幾十輛木車擠在一起，老人和孩子躲在車板下面。
他立即改力，將飛劍推向荒溝。劍雨擦著城牆落下，還是有三輛木車被餘鋒掀翻。一個抱雞籠的老人摔進溝裡，雞飛了，人也撞破了頭。
殺敵榜為孟浪加了一千零七分。
城池完整度卻從九十七跌到九十一。
另一行更小的字在榜底浮出：凡人存續，八千四百六十二。
孟浪停手了。
金甲考生在遠處大笑：“怕死還來什麼戰場？這些都是投影。”
他說完踏上城頭，第三隻火輪直接砸向西面獸群。農田連同溝渠一起起火，血色獸影成片消失，來不及撤出的農夫也被火牆吞沒。
殺敵榜第一。
城池完整度八十二。
凡人存續八千零十九。
孟浪看見分數變化，轉身衝向北側糧倉。
他最快的方案已經失敗了。殺敵本身不會扣分，餘波毀城、斷路、燒糧，同樣不會從殺敵分裡減掉。榜單把最顯眼的勝負擺在高處，真正的代價藏在最下面。
北側契文已經逼三百多人按下手印。一名糧官守著最後一袋種糧，契文許諾只要交出全城嬰兒的姓名，便替他保住糧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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