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池完整度回升一分，糧倉保全。
孟浪剛要轉身，右臂內側傳來一陣悶熱。六小時禁壓還沒過去，剛才改推劍雨已經碰到舊傷邊緣。醫療中止印亮了一下，溫以寧的名字在印記中閃過。
他沒有繼續用靈力，撕下一截衣襬，將右臂重新綁緊。
殿外也在死人。
一處沿海光柱被武裝人員封鎖後，拒絕徵召的檢測者從商場後門逃出，追捕者朝人群開槍。另一處邊境營地遭甲獸群襲擊，剛升空的考生被迫在十秒視窗內選擇繼續進殿，或返回地面幫家人撤離。
沈嶽川收到畫面時，城外光柱同樣被三輛無牌貨車衝擊。車廂裡裝著套了金屬網的甲獸幼體。襲擊者把它們放向退出線，逼普通行動隊開槍，自己趁亂搶腕上印記最亮的人。
“火力往空溝引，退出線不許封！”沈嶽川抓過擴音器，“想走的人先走，別拿他們當誘餌。”
木靈根行動員剛退出考核，本可以留在後方。他看見一個賣菜老人摔在圍欄裡，還是把頭盔扣回去，跟戰友一起抬盾。幼獸撞上盾面時，他腕上的嫩綠紋路只催出幾根細藤，連獸爪都捆不住。
他沒有鬆手。身後的早餐攤主把滾燙粥桶推倒，熱氣蓋住幼獸感知；兩個外賣員趁機拖走老人。普通人拿鍋、盾牌和一截剛長出來的藤，把退出通道守住了三秒。
三秒足夠賀千山帶人封住車門。
神殿沒有為他們加分，城外卻少死了幾個人。
南巷忽然傳來尖叫。
黑霧進入民宅後沒有立即殺人，而是把每個人最害怕的話借親人嘴裡說出來。父親指責兒子偷糧，妻子拿刀逼丈夫交出孩子，鄰居把感染者堵在屋裡放火。怪物藏在人心縫隙裡，殺一個感染者，黑霧便轉入下一個圍觀者。
孟浪趕到時，一名木匠正舉錘砸門。門內是他被黑霧侵入的妻子，門外眾人喊著燒死她。
“讓開！”木匠紅著眼，“她咬了我兒子！”
屋裡女人伏在地上，嘴角全是血。孩子縮在牆邊，手臂卻沒有傷，血來自女人咬破的自己舌頭。她在用疼痛阻止黑霧控制身體。
孟浪扣住木匠手腕：“她還在撐。”
“等她撐不住呢？”
“那時再選。現在別替她輸。”
孟浪讓街坊拆掉門窗，只保留不相連的木框，把感染者逐個隔開。黑霧失去圍觀者與親屬之間的連續恐懼，開始在屋內亂撞。孩子趴在窗外，一遍遍叫母親名字。女人沒有回應，右手卻始終死死壓在地上，沒有向孩子爬一步。
當最後一面相連的鏡子被砸碎，黑霧從她口中退出。
南巷保住了，殺敵榜只增加一分。
西面卻傳來城牆倒塌的巨響。
金甲考生已經殺穿血獸群。他踩著燃燒的農田衝向最後一隻獸王，火輪蓄到最大。孟浪看見獸王身後是城裡唯一的水庫，立刻開口：“別打水壩。”
水庫下游住著城裡近半人口。幾個考生也看見了，試圖阻止金甲男人，卻被他的護體火光推開。其中一人摔下城牆，還在喊：“獸王能再殺，壩塌了補不回！”
“輸了的人才教第一名怎麼打。”
火輪落下。
獸王被轟成血霧，水壩也從中裂開。洪水卷著火和泥衝進城內，剛救回來的糧倉、南巷與東路同時被淹。凡人投影在水裡掙扎，房屋一排排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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