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甲考生從光柱裡摔下來時,殺敵榜第一的金字還在他背後亮著。
殿外數千人看見這一幕,歡呼聲先起,隨後斷得乾乾淨淨。
殿外直播把他的淘汰傳遍各地。幾處原本高懸的“殺敵天才榜”迅速改了標題,培訓機構連夜下架宣傳,剛才還催孩子追求最高分的家長開始問另一件事:神殿算不算城裡死掉的人。
沒有人知道完整答案,至少所有人都看見了,它會算。
他撐地站起,金甲上沒有一處傷,臉卻漲得發紫:“我殺光了敵人!憑什麼淘汰?”
高空水鏡把答案照在他身後。決堤的水正淹過凡人城,焦黑農田裡還有人在扒糧,斷牆下伸出一隻沒來得及收回的手。
沒人回應他的質問。
光柱關閉了對他的邀請,腕上印記隨之轉灰。
圍在外圈的招募者後退半步。幾分鐘前,他們還把合同往金甲考生家屬懷裡塞,此刻最先撕掉報價單。男人回頭看見,抬腳便踹翻桌子:“剛才誰說我是百年第一?”
桌後的經紀人護住檔案袋:“考核機制有問題,您先冷靜。”
“你說我穩贏!”
兩人扭打起來,維持秩序的行動員將他們分開。退出線旁,一個剛測出雜靈根的早餐攤主把半碗糊粥遞給金甲考生。他盯著那隻缺口碗,沒有接。
“先喝一口。”女人說,“你臉色難看。”
男人一掌打翻碗,轉身走出人群。糊粥潑在地上,冒著一點熱氣。女人蹲下撿起碎瓷片,沒罵他,只嘟囔:“不要就說,碗又沒得罪你。”
神殿內,殺敵榜開始熄滅。
孟浪站在退水後的街道上,榜首空位從頭頂消失。剩餘異物沒有跟著考核結束,東面劍群再次靠近,南巷黑霧也從瓦縫裡滲出。
一道新的金字壓在城上。
存活至合門。
時間,一刻鐘。
城中考生終於明白,淘汰第一名只拿走了最快的錯誤答案,真正的考核還沒結束。
有人立刻轉身找孟浪:“你看懂規則了,告訴我們怎麼過。”
“先把你身後的人扶起來。”
那名考生回頭,剛才被水衝倒的老人還趴在泥裡。他遲疑了一瞬,還是俯身把人背起。其他考生也開始拆門板、堵水口,沒人再盯殺敵榜。
孟浪走上殘破城樓。四類異物仍互相排斥:飛劍切開血獸的甲,血獸能嗅出黑霧寄身者,黑霧可以遮斷契文的認領,契文則能把飛劍約束進固定軌跡。讓它們彼此卡住,凡人才有路可走。
他正要開口,北城牆忽然傳來石裂聲。羅荒那邊的斷橋與凡人城短暫重疊,一塊陣基從光裡飛出,砸進孟浪腳邊。
橋上的人並沒有等羅荒去託。賣菜的壓車輪,背孩子的青年用扁擔挑橋板,連拄拐老人都把木杖橫進石縫。十六塊陣基被他們壓在不同斷口,羅荒只守最重的一處,嗓子已經喊啞:“左邊放,右邊抬,別跟著我一起使蠻勁!”
最後一輛推車滾過斷口,橋依舊是斷的,人卻全到了對岸。承力殘頁落進羅荒掌中時,他先回頭數了一遍人數。
孟浪撿起陣基,身後的考生立刻明白過來,把城牆拆成數段承力。第一批凡人剛走,南巷又響起三聲刀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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