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試題出現後,六隻母礦匣前立刻擠滿了人。
最亮那塊只有拳頭大,光芒卻壓過其餘八匣。剛靠近它的考生,枯竭靈力便開始回升,斷裂法器也自行補上一角。
三縷銀線安靜躺在角落,細得像舊毛衣抽出的線頭。
“還用選?”有人伸手拍向母礦匣,“一塊頂一座靈脈,傻子才拿線。”
匣面浮出認領倒數。那人不等別人勸,直接按下掌印。母礦光芒湧進他身體,境界連跳兩層,身上傷口全部合攏。
四周一片譁然。
更多人衝向另外五隻匣,腳下平臺卻突然向外裂開。方才的坍塌並未結束,一整排傷員連同透明匣向深處滑去。
第一名認領者反手按住地面,母礦光芒轟然鋪開,硬把下沉的平臺託回原位。幾十個人被羅荒拖離裂縫,離得最近的傷員甚至來得及回頭道謝。
“看見沒有?”認領者喘著粗氣,掌下金光仍亮得刺眼,“線能救他們?”
沒人馬上回答。剛才若沒有這塊母礦,至少會有十幾個人掉下去。姜烈握著刀,也沒再拿峰值開玩笑。
可認領者一鬆手,平臺便重新下沉。母礦沒有停,反而沿他手腕向上攀,把剛補回的靈力又抽了進去。他咬牙續上供能,臉色一點點白下來。
一名普通檢測員從人群裡鑽出,衣服還沾著城外灰塵。他沒去碰高空那幾排數字,只從工具包裡抽出鋼尺,把一縷銀線繞進裂開的磚縫。
銀線只兜住巴掌大的一角,遠不如母礦耀眼。檢測員鬆開手,那一角卻沒有繼續裂。他讓旁邊的修鞋匠照著再繞一處,對方第一遍打錯結,磚縫仍往外張;拆掉重來,第二個結終於咬住。
“它救不了整座平臺。”檢測員擦掉指上的血,“但我會了,他也能會。人走開,它還在。”
母礦認領者卻不肯等。他催動剛漲的境界,一掌震碎銀線旁的磚角:“打架的時候誰給你慢慢重來?”
姜烈橫刀擋住飛散碎石:“打架的時候,也沒人替你還認領債。”
有人反駁:“一根線能幹什麼?母礦能讓人當場突破!”
水鏡在平臺上方展開。殿外,那名失去覺醒增幅的攤主正坐在臨時醫療點吃冷飯。他沒有靈根資格,神殿便在面前給出一次見證邀請和十秒視窗。
攤主看見邀請,先把飯盒蓋好:“進去會不會又讓我認領?”
沈嶽川答不上來,只說可以拒絕。
倒數走到六,攤主自己邁進光柱:“那我去看看。上次吃了沒文化的虧,這回至少把字看全。”
金光將他送到平臺邊緣,沒有給修為,也沒有改變他已經失去的力量。他看見母礦,臉色立刻難看:“就是這種亮東西。上次他們也說能讓我一直有力氣。”
認領母礦的考生怒道:“你那是被騙,和這個有什麼關係?”
攤主沒有爭:“你先鬆手試試。”
水鏡另一端,各方已經在按峰值搶資源。有人把剛出土的金石搬進醫院,要求先給特殊覺醒者供能,普通病區被迫停掉一條備用線路。還有財團宣佈只收單靈根,雜靈根檢測者的合同當場降價。
沈嶽川命人恢復普通病區供電,代價是城外一處光柱失去照明保護。爭搶者趁暗衝線,兩名行動員受傷。神殿裡的選擇尚未落定,人間已經按“最亮、最強”開始分配誰先得到東西。
考生終於撐不住,鬆開匣面。母礦光紋立刻從他手腕追到肘部,剛被託回來的平臺也再次下沉。他想退,光紋卻將最初那枚掌印重新點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