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隻真手落上椅背時，城東十二條街同時變成陣格。
路口白線自行閉合，樓頂水箱、訊號燈和高壓塔被一根根灰線串起。正在撤離的人被困在方格里，每走錯一步，腳下便有術式亮起。
第二張椅子向下一沉。
黑霧中的主將站了起來，面孔依舊空白。它抬手點向城市，撤離隊伍裡忽然有人轉身，哭著衝回封鎖區。
“媽，你等等我！”
那人前方空無一物，他卻看見去世多年的母親站在舊樓視窗，手裡還端著剛出鍋的餃子。
第三張椅子轟然碎裂。
血色巨軀撐開殿頂，真身從裂縫裡擠進天空。它的胸腔每鼓動一次，全城傷員身上的紗布便滲出一層紅。
醫院監護儀連成尖鳴，剛縫合的傷口重新搏動。城外槍戰留下的彈孔、甲獸撕開的血口，連已經結痂的擦傷都在往外頂血。
三名主將同時看向孟浪。
長袍主將身後展開千面陣旗，旗角壓住半片城區。空白麵孔捧起一卷黑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尚未兌現的願望。血色巨軀踏出神殿，腳下翻起一片懸空血海。
孟浪一步走出殿門。
“沈既白，守撤離線。看見誰回頭，先把人按住。”
“已經按了三個。”沈既白喘了一聲，“第四個力氣挺大，你們搭把手，別掐他脖子。”
“溫以寧，守醫院。”
“舊傷都在動，我能壓住。你別把天上的東西往下砸。”
“姜烈清陣旗，羅荒守建築。天空歸我。”
姜烈的刀鋒已經削斷一面漏進街區的小旗。他看了一眼高處，收刀退回路口：“三個都給你。”
羅荒肩抵一棟開裂的居民樓，把牆縫裡的磚灰震了出去：“打快點。這樓的物業偷工減料，我撐著硌肩。”
孟浪升上天幕。
他離開城市的那一刻，三名主將同時抬頭。陣旗脫離街區，願望黑紙翻向高空，血海也從傷員體內抽走回響，追著他捲了上去。
沈野盯住監測圖：“重疊點在你身上。三套領域都把你列成唯一核心。”
“保持回報。”
“你準備先拆哪一個？”
孟浪停在雲層下方：“讓它們選。”
他沒有展開領域。
長袍主將先抬手，千面陣旗圍成一座巨大的方陣。每一寸天空都被寫上敵我標記，風有陣位，雲有歸屬，連照下來的陽光也被切成整齊的長條。
“入陣者，受萬軍裁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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