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袍主將寫下的敵我標記被他輕輕撥開。代表敵方的那一筆越過陣旗，落到了願望黑紙上。
萬軍殺令驟然轉向。
千面陣旗齊齊對準願望主將，第一輪術式當空落下。黑紙被打穿數百個孔洞，紙上那些嘴同時發出慘叫。
願望主將猛地回頭：“你敢判我為敵？”
長袍主將雙手結印，想改回標記，指訣卻被自己立下的陣規攔住。敵我一經裁定，萬軍必須執行到底。
孟浪已經抓住黑紙上那道“不敗”。
願望寫下便要尋找承載者。那兩個字被他從紙面揭起，轉手按進血色巨軀胸口。
血海轟然抬升。
血色主將得到不敗勝果，氣血在一息間暴漲十倍。巨軀撐破雲層，皮肉崩開又立即癒合，每一滴落下的血都化成新的血管。
“給你的。”孟浪鬆手。
願望主將五指抓空，黑紙上只剩一個破洞。
血脈領域隨即認出了兩股強血。一股來自承載“不敗”的主將真身，另一股藏在被陣旗反覆轟穿的願望化身裡。
血海的吞噬規則自行轉向。
血色巨軀低頭看見自己的胸口，那裡已經裂開一張巨口。它剛伸手去堵，背後的血影便撲向願望主將，沿著黑紙上的孔洞瘋狂吸食。
“停下！”
願望主將寫出“退去”，黑紙卻把這個願望送給了血海。浪頭向後退了百丈，緊接著捲起更高的血牆，撞進千面陣旗。
三套領域徹底咬在一起。
陣旗把願望判作敵軍，願望給血軀寫下不敗，血海又把兩者視作可吞噬的強血。每一道規則都在正確執行，執行的目標已經全變了。
長袍主將扯斷陣旗，願望主將撕碎半卷黑紙，血色巨軀甚至挖掉了自己胸口那張嘴。
它們爭著收回領域。
三名主將同時收束力量，領域之間露出一道轉瞬即逝的空隙。
完整化神氣息從他腳下展開，越過翻卷的血海，填滿陣旗斷裂後的每一道縫隙。
領域邊界落到城市上空，又沿樓頂最高處平直鋪開。它沒有壓進任何一扇窗，也沒有碰街上的行人，所有力量都被託在天上。
城市仍有風。
領域下方，路口的紅燈照常跳成綠色。一輛救護車穿過陣格退去的位置，輪胎碾過碎玻璃，車身沒有晃動。
醫院輸液袋輕輕搖晃，撤離者腳邊的塑膠瓶滾過路沿。只有更高處的雲、陣、願望和血海，被孟浪一念封住。
長袍主將剛收回半數陣旗，動作便停在半空。
孟浪伸出一根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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