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裂縫封閉四個小時後，孟浪在避難點門口領到一隻紙杯。
紙杯裡半杯溫水，杯沿被他捏出一道淺印。發水的志願者看了他好幾眼，終於認出天幕畫面裡那件破校服，又把伸向礦泉水的手收了回來。
“每人一杯，後面還沒領到。”
“夠了。”
孟浪端著紙杯走進體育館。
籃球架下堆著成箱藥品和摺疊毯，記分牌改成物資表。消防員、傷員家屬、神殿傳承者和附近居民繞著半個球場排成兩列，誰領水，誰領藥，都要先報安置號。
隊伍最前面，一個滿臉菸灰的消防員領了兩瓶水。他自己那瓶塞進腰帶，另一瓶交給擔架旁的老人。
他身後站著從神殿出來的傳承者，袖口還殘留淡金紋路，手裡照樣捏著紙質號碼牌。
“一百七十二號。”志願者喊。
傳承者上前半步：“我是一百七十三。”
“那就再等一個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號碼，老實退回原位。
體育館外還停著救護車，車門開合聲隔幾分鐘便響一次。有人抱著裝遺物的黑袋坐在牆邊，旁邊空著一個位置，路過的人都會繞開。
登記桌後貼著最新傷亡單。城外槍戰留下的死者姓名仍在第一行，下面又添了三名重傷者的轉院去向。物資箱邊也貼著損耗記錄，幾條街的供水今晚才能恢復，北側兩所學校還不能回人。勝仗打完，日子還沒歸位。
沒有人拿那隻空位說笑。
姜烈蹲在承重柱旁，面前擺著六塊磚。
七名新覺醒者排成一排，看他用刀背敲磚。第一下裂了表皮，第二下震散內部，第三下落在磚邊，只削掉薄薄一角。
“看明白了嗎？”
一個年輕人點頭：“控力。”
“錯。”姜烈把磚翻過來，“怎麼不砍牆。”
年輕人又點了一次頭，神情比剛才認真。
“你遇上敵人，身後有承重牆。刀氣多出去兩寸，敵人死了，樓也得塌。今天先練兩寸以內，做不到就拿木棍。”
旁邊有人舉手：“我用拳。”
姜烈把木棍遞給他：“那你更該拿著。拳頭沒有刀鞘。”
隊伍裡笑了兩聲，很快又安靜下來。遠處剛有擔架推過，輪子沾著幹掉的血，誰也沒心思笑久。
物資區忽然傳來爭執。
一個穿運動服的年輕人從隊尾走到前面，手裡浮著兩團淺藍靈光。他剛覺醒不久，控制不住外溢，走過的地方連塑膠椅都往兩邊滑。
“我能搬東西，也能參戰，憑什麼讓我在這兒排一個小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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