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人趕到學校時，操場東側已經裂開了。
裂縫只有兩指寬，貼著跑道內沿向北爬。噴淋口不斷冒水，水裡混著黑泥，流過塑膠地面後沒有散開，反而結成一條條細線，往地下泵房門口聚。
沈野掃了一眼監測曲線：“八小時二十一分。我們路上又少了二十六分鐘。”
羅荒用左手推開泵房門。門軸剛響，牆內傳來一聲悶裂，兩臺舊水泵同時向下沉了半寸。
“承重層在掉。”
他蹲下摸了摸牆腳，手指沾起溼灰：“再塌三釐米，主管會壓斷。”
姜烈按著刀柄，看完主管與裂縫的位置：“要切只能切水線，落刀偏半寸都會傷管。先把承重穩住，再給我標點。”
沈野把儀器放到閥門旁：“這次像個攻堅位了。”
“你夸人也這麼欠揍？”
“都閉嘴。”溫以寧把四隻樣本瓶排在地上，“先開燈。”
燈亮後，幾人才看清水泵底座周圍全是黑泥。泥漿從水泥縫裡往外頂，帶著鐵腥氣，落地後又被泵體的震動推向排水溝。
孟浪沒有碰它。他先看羅荒：“能託多久？”
羅荒抬頭估了幾處裂紋：“只用左肩，五分鐘。再久會牽到右肩。”
羅荒的目光落到器材室，門縫裡露出半截舊課桌鋼架。他在牆上比了四個支點：“不拿肩扛。鋼架拆了做斜撐，維修間的千斤頂頂泵底。給我七分鐘。”
孟浪看完四個位置：“你定。”
“我幫你。”姜烈說。
“你搬桌子。支點換好後，壓鋼架三秒。”
姜烈臉都黑了：“老子一個金丹，半夜回來搬課桌？”
羅荒已經走出門：“兩個金丹也搬不快。”
“你站住，這話什麼意思？”
腳步聲很快遠去。
溫以寧沿牆腳、水泵、排水溝和倒流噴淋管各取一瓶。藥火掃過去，牆泥發硬，溝泥起泡，只有水泵底部那瓶安靜沉下幾顆灰白晶點。
沈野把檢測探頭貼上瓶壁，數值剛顯示出來，螢幕便跳紅。
“汙染物濃度超量程。常規檢測分不出有用部分。”
孟浪接過那隻瓶，識海里的歸藏盤亮起最外環。
泥、水、鐵鏽和陣紋排出的雜氣在他眼中逐層錯開。大部分黑色顆粒都在吞噬靈力，只有瓶底那些灰白晶點沿著相反方向流動。它們每轉一圈，周圍雜氣便被推開一點，卻又因數量太少，很快重新淹沒。
“這一瓶留下，其餘三瓶封好。”
沈野問：“有多少能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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