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野看向仍在承擔水泵重量的鋼架。羅荒給出的結構緩衝只剩二十五分鐘。
溫以寧已經點起藥火：“你可以不同意，但不能越過我把汙染灌進地下水。”
孟浪看了兩人一眼：“按二十一分鐘做。沈野，把結構緩衝多擠五分鐘出來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
“憑你剛才說二十七分鐘時，給自己留了三分鐘餘量。”
沈野抬眼：“你看見了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你猜得真不要臉。”
他嘴上罵著，手已經調出舊泵的振動記錄。南側泵軸每隔四十秒會喘一口氣，只要在那幾秒卸水壓，鋼架便能少挨一次衝擊。
沈既白卡著那幾秒錯開噴頭。操場水霧一片片熄滅，又倒著亮回去，泵房裡的亂響漸漸有了節拍。
羅荒重新計算支點：“三十四分鐘。”
溫以寧的藥火也降到了最低。
藥火貼著皿底遊走，黑色雜質逐漸黏成團，灰白晶點一顆顆沉向皿心。沈野盯溫度，孟浪盯流向；數值一偏，沈既白便往皿邊補一滴冷水。
十九分鐘後，玻璃皿中央多出一粒針尖大的灰白晶砂。
歸藏盤最外環暗了一截。
孟浪額角發緊，指腹卻很穩。他沒有讓殘盤繼續提純，只把那粒晶砂夾起來，對準排水圖上斷掉的迴路。
“三號閥全開，一號閥反轉。”
沈野擰動閥門。
“羅荒，北側支點再降兩毫米。”
鋼架發出低響，泵體向北偏出肉眼難辨的角度。
“姜烈，切開這根水線。只切水，不碰管。”
姜烈終於拔刀。
刀鋒從水流中掠過，管道沒有留下半點痕跡，水卻整齊分成兩股。孟浪屈指一彈，灰白晶砂落進較細的那股水裡，沿噴淋管繞過操場，準確嵌進地下殘陣缺失的迴路。
操場上所有噴頭同時停住。
黑泥還在向外湧，速度卻越來越慢。水泵下方傳來的擠壓聲退回地底，跑道裂縫中的水線一條條斷開，最後只剩幾顆水珠掛在塑膠邊緣。
沈野盯著螢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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