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寧把“可接受傷亡”五個字整行劃掉。
筆尖劃破紙面，墨水滲到周福成的名字旁邊。
臨時報告剛從車載印表機裡出來，西廳的二十三名重傷者還沒全部送進醫院。負責記錄的人站在救護車旁，小聲解釋：“這是事故報告的常用表述。”
“今天開始不用。”
“那改成什麼？”
“六人死亡。”溫以寧說，“名字寫全。”
另一邊，姜烈已經越過封鎖線。
“回來。”
他沒回頭：“那條線還沒走遠。”
“走遠了。”孟浪說。
姜烈停下：“你放的？”
“我放的。”
刀鞘在他手裡發出一聲輕響。周圍擔架不斷經過，姜烈壓著火氣，沒有在這裡拔刀。
“給我一個理由。”
“抓一個逃跑的人，只能得到一個人。”
“至少先拿回來審。”
“他能接觸三份內部資料，卻在出事前登出賬號、轉移住處。沒有人在後面接應，他不敢跑得這麼幹淨。”
沈野從廢墟里走來，證物袋中裝著那塊帶編號的水泥。他儲存了原始呼叫日誌，也同意立刻封鎖嫌疑人的全部關係網。
溫以寧卻不同意。
“二十三名重傷還沒脫險。現在全面封鎖，下一輪襲擊換地方，醫院先亂。”
姜烈問：“所以繼續等？”
羅荒拖著傷腿重新拉警戒繩：“要追可以，先從新安全線出去。”
沈既白已經把西廳永久封閉、六人死亡和周邊餘震風險發進城市警報。她沒有等統一口徑，只刪掉了傷者身份和未核實的襲擊細節。
“公眾有權知道哪裡不能去。”她說，“內奸是誰，可以等證據。”
警報發出後，西廳外聚集的家屬不再往封鎖線裡擠。有人在手機上看見遇難名單，當街蹲了下去；也有人打通醫院電話，得知家人仍在搶救，靠著護欄哭了很久。
姜烈看向孟浪：“你打算讓誰贏？”
“都不用贏。”
孟浪從沈野手中接過一張空白地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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