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晶亮了一次。
譯器的另一側肩膀迅速乾癟，固定帶鬆下來。
沈野在遠處監聽，立刻把城內地圖篩了一遍。與冷庫、水產運輸和活鮮裝卸有關的地點共有十七處。
孟浪又確認了門的載體和送血者。活體四條腿，頭上有角；送血的人從頭包到腳，眼睛外罩著透明殼。
活牛，消毒服。
沈野把兩個條件同時壓進地圖。普通冷庫被排掉一半，遠離河道的裝卸點又暗下去幾處。剩餘標記沿著舊貨運線散開，只剩一小片既能進活鮮車，也能讓穿消毒服的人長期出入。
譯器看見地圖越縮越小，嘴角的灰血已經流到下巴。它側過臉，仍盯著那些接連熄滅的標記。
又一處標記被排除。
符合條件的地點少到五處。
紅晶中的七粒光點重新加快。孟浪給出的壓制正在被母巢適應，車廂地板又多出兩道裂縫，裂縫末端長出針尖大小的血芽。
譯器急了：“我說了。”
“你少說了一處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河在哪邊？”
它停住。
“你進門前看見鐵橋，說明門旁邊有可以觀察外界的縫。你認得水和橋，不可能分不清河在門的哪一側。”
“我不懂你們的方向。”
“你剛進游泳館便認出了東側排汙口。”
譯器眼裡的焦點定住了。
地圖上的冷庫、鐵橋、運輸車、消毒服和活牛接連變亮，五個地點仍散在不同河段。譯器唯獨藏起河流方位，赤巢便多出逐一回收補給門的時間。
“你想讓我們撲空。”孟浪關掉了那五個候選落點。
“我想活。”
“所以拿半份真的來試我。”
“全說了，我還剩什麼？”
這一句說得很快，比此前所有人類語言都順。
孟浪看著那圈光點，起身退出隔離艙。艙門重新合攏，壓在紅晶外的力量隨之收緊。
七粒光點停在最後一指寬的位置。
譯器等了幾息，發現倒計時不再前進，臉上的肌肉慢慢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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