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把我送回去。”
赤巢譯器撞上隔離艙壁，胸口幾片紅晶同時亮起。艙內溫度從十二度升到四十七度，運輸車的玻璃蒙上一層血色水汽。
它的手臂開始變細，皮肉沿著紅晶向內收縮。每少掉一塊，晶體深處便多出一粒光點；七粒光點剛剛圍攏，譯器的肋骨便斷了一根。
“停車。”孟浪盯住那幾片紅晶。
運輸車停在舊遊泳館外的封鎖街。隨行人員剛要開艙，透明艙壁便向外鼓起，裡面傳出溼木折斷般的聲響。
“離車二十米。”
“它會炸？”一名封存人員問。
“會被吃乾淨。”
眾人立刻後撤，只留下兩臺記錄儀對準隔離艙。沈既白關掉附近車輛的警報，又讓路口的人往外多退了一段。
孟浪開啟艙門，熱氣捲過車廂頂棚，隔熱層當場發黑。譯器縮在固定架上，紅晶已經陷進骨縫，七粒光點正一點點逼近中心。
“還有多久？”沈既白問。
“四十七息。”
譯器聽懂了，喉嚨裡擠出急促的氣聲：“斷掉。幫我斷掉。”
“你知道怎麼斷？”
“你很強。”
“這不算答案。”
孟浪跨進車廂。艙內沾著紅霧的金屬板接連開裂，裂口全朝譯器延伸，母巢正借它的血肉搭回收通道。
他沒有去碰紅晶。
車廂裡的裂紋在離固定架半米處停住。七粒光點仍在移動，速度慢了下來，從每息一寸變成每十息一寸。
譯器低頭看著仍在起伏的肋骨，過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還活著。
“你沒有斷。”
“壓慢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還不知道你值不值得。”
譯器抬頭看他。那雙眼睛沒有眼白，瞳色與血核相同，此刻卻在不停換焦。它先看艙門，再看孟浪身後的空街，最後看見碎在遠處主池裡的巢血殘晶。
“你抓我，想問赤巢。”
“我想問的很多。”孟浪在它對面坐下，“你能活多久，只看你先回答哪一件。”
“先斷回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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