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粒光點原本被孟浪壓在邊緣，此時一齊扎向中心。它的身體撞上艙壁，灰血從鼻子和耳孔流下來。
“它找到我了。”
沈既白先看了一眼生命曲線，確認七粒光點仍在孟浪壓住的範圍內，才把隔離艙的固定架鎖緊。她沒有替譯器遮住螢幕：“看清楚，回收線先接到你身上。”
冷鏈市場裡，那頭活牛已經失去氣息。腹部回收門沒有立刻關閉，門內擠出一根更粗的血管，頂端分成兩股。
一股卷向救援人員撤離的後門。
另一股穿過無法看見的連線，咬住譯器胸口的回收紅晶。
母巢同時回收誘餌和俘虜。
譯器剛才交出的補給位置、認出的標記、為前哨翻譯過的每一句人話，都沒有替它換來半分遲疑。
它跪在艙裡，盯著螢幕上那根血管：“我還能用。”
沒有回應。
紅晶開始往它的心口裡沉。
孟浪站在回收門前，沒有立刻毀門。北門的攔截根鬚、卸貨區的活牛和舊鐵路橋下的紅點同時亮起，排水溝裡隨即浮出一條暗線，接上橋洞裡的活鮮車。
譯器藏掉的那段河路，被母巢親手接了回來。
孟浪將整段反應封進歸藏盤外圍。
鐵橋下那輛活鮮車隨之亮起，車底滴落的汙水逆著坡面爬回排水溝。冷庫牆內的製冷管一根根泛紅，紅色越過卸貨區後驟然變淡，恰好接上河道里那段暗線。
三處紅線在歸藏盤邊緣合為一條。隔離艙裡，譯器盯著那段被補齊的河路，喉嚨裡的低響停了。
回收門察覺路徑暴露，血管立刻收縮。懸在吊索上的活牛被向內摺疊，骨骼與鐵鉤一起陷進紅光。
整間冷庫跟著向門內傾斜。
牆體裂開，製冷管道爆出大片白霧，幾排空貨架滑向中央。市場西側地面下沉，連舊鐵路橋的橋墩都傳來悶響。
孟浪仍站在原地。
倒向回收門的貨架停在半途，扭曲牆體被壓回地基。白霧穿過他身邊，門內探出的血管卻一根根癟下去，裡面儲存的巢血倒灌回冷庫。
地面的根鬚開始枯死。
隔離艙中，譯器體內的紅晶也被帶得向外凸起。母巢想把它拖走，牽引卻經過孟浪封住的路徑，力量越大，暴露的連線越清楚。
“看到了嗎？”沈既白問。
譯器沒有出聲。它按住胸口，目光一直跟著那根分向自己的血管。
回收門從活牛腹部脫落。
紅光撞進冷庫地面，炸開的血漿沒有越過卸貨區，全部被壓回那條暴露的補給路徑。鐵橋下方隨即傳來巨響，一輛藏在橋洞裡的活鮮車從中部裂開，車廂內數十隻尚未成形的血囊同時乾癟。
橋墩仍立在原處，河水從裂開的活鮮車旁流過，那段赤巢連線已被從兩端擠斷，沿途所有藍魚標記一起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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