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我已經替你開門。”
“你替自己留門。”
孟浪看向冷庫。血門又立直了一寸，門後的巨大前肢已經擠進半截。倉頂向內塌陷，鋼樑撞穿貨架，二十七具低階身體被壓進碎石，卻仍被血路吊著無法死去。
“最後一次。”
譯器喉嚨滾動。
“刪掉那個字，還是跟它回去。”
母巢的前肢穿過血膜，落進冷庫。水泥地面大片粉碎，附近三個集裝箱被餘力掀翻。赤巢聯絡員趴在血泊裡，仍在用死者證件呼叫檢疫庫許可權。
螢幕上的刪除進度達到百分之九十六。
譯器看著那隻前肢。它曾替同樣的東西翻譯過投降、回收和處刑；只要保留最後一個字，它的血籍便會留在母巢，下次仍有資格被當作工具接回去。
那條退路只會讓它晚一點成為口糧。
譯器重新念出血訊，這一次，最後一個字消失了。
它胸口的烙印先裂開，紅光沿著肋骨向外蔓延。冷庫裡二十七條血路同時倒轉，所有通向母巢的血被截在門內。
門後的血囊接連爆裂。巨大前肢失去供血，表面迅速灰白。它想縮回去，血門卻已經從母巢一側鎖死。
隨著血路盡斷，譯器跪倒在地，嘴裡全是灰血。
“我斷了。”
“還沒有。”
孟浪走進血門，沒有人看見他如何穿過那層薄膜；地球一側只剩冷庫深處驟然下沉，整片地基向回收井中央塌去。
門後傳來第一聲斷裂，巨大前肢從根部折斷，砸穿三層血囊。母巢通道劇烈收縮，血色內壁被擠出無數裂口，成片組織從高處墜落。
第二聲更近。
二十七條回收管全部繃斷。管內積存的血倒灌回冷庫，把赤巢聯絡員衝上半空。它胸腔裡的回收孔整個裂開，舊制服連同死者證件一起燒成黑灰。
第三聲落下時，血門後方徹底暗了。
不久，孟浪重新出現在冷庫中央。門後的母巢節點已經被毀，那隻前肢只剩一截乾枯骨殼，二十七具低階身體身上的血管也全部脫落。
赤巢聯絡員還活著。
它試圖爬向排水口，身後卻只拖出一條灰白痕跡。爬出兩米，脊骨便從中間斷開。它抬頭看見譯器，嘴裡擠出一句赤巢語。
“叛血者。”
譯器沒有回答。
孟浪從它身邊經過，聯絡員的身體隨即塌成一層空殼。藏在胸腔裡的舊許可權晶片跌落出來，仍顯示檢疫資料庫刪除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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