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鑰匙燒乾淨了嗎？”
冷庫門後，那名赤巢聯絡員又問了一遍。
清運員沒敢進去。它身上的九州制服太舊，肩章卻很新。胸前證件屬於一名死去三個月的聯絡員，照片與那張灰紅的臉完全不同，冷庫門禁仍然顯示核驗透過。
“燒了。”清運員舔掉嘴角的血，接著補了一句，“洗消廊道也塌了。”
赤巢聯絡員抬起頭，鼻孔緩慢張開。
它聞不到金鑰的金屬味，也聞不到應該留在腐蝕液裡的焦氣。清運員察覺不對，向後退了半步。
冷庫深處同時亮起二十七點紅光。
“你帶了別人的血。”
倉門驟然閉合，紅光從冷藏架底部連成細線，穿過清運員雙腳；那具身體還保持站立，皮肉已經沿著骨縫向下乾癟，不到三秒，血液便被抽進地面。
他沒有等到第二次詢問。與此同時，舊港外圍的物流無人機失去訊號。檢疫倉四面的捲簾門全部落鎖，地下排水口冒出灰紅血沫。
沈野看著生命訊號歸零，沒有下令突入。
“它知道鑰匙沒毀。”
“它只知道他身上多了一道血。”
孟浪已經站在舊港東側的廢棄引橋上。兩枚實體金鑰封在隔離盒內，沒有帶進倉區，隔離車就停在他身後。
赤巢譯器隔著艙壁，看見冷庫內二十七點紅光，身體立刻繃緊。
“那不是聯絡點。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回收井。”
“二十七個位置。”
譯器仍然盯著螢幕，這次沒有否認。
冷庫貨架下藏著二十七具低階同類，它們被拆去四肢，只保留胸腔和回收血管，平時為地球聯絡員提供身份氣息；需要滅口時，二十七條血路會同時接入母巢，把整座倉庫裡的活物和記錄一併帶走。
“地球的人給它證件，它給地球的人處理屍體。”譯器聲音很低，“誰都不信誰。”
倉庫上方突然跳出三套遠端許可權。緊接著，消防系統關閉，港區供電切斷，舊檢疫資料庫開始整庫刪除。九名許可權持有者的記錄也在同一時間變成空白。
內鬼正在人類系統裡滅證，赤巢則在倉庫裡滅口。兩邊顯然約好了同一分鐘動手。
第一隻冷藏架從地面拔起時，鋼樑連著水泥基礎一併撕裂。藏在下面的低階身體暴露出來，胸腔開著圓孔，灰紅血管全部伸向冷庫中央。很快，第二隻、第三隻冷藏架也跟著升起。
二十七條血路開始搭門，舊港上空隨之出現一圈暗紅凹陷。雲層被向下拖拽，倉庫鐵皮屋頂接連鼓起，鉚釘像雨一樣射進周圍空地。
倉裡那名赤巢聯絡員仰起頭，主動撕開制服，露出貫穿胸腔的回收孔。
它也是門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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