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保住城，也會被送走。”螢幕裡的身影向後退了一步，“金鑰放開，我替你切掉舊座標。九州還能留下一個化神。”
孟浪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石階。牽引已經越過鞋底，影子落在山門前第十三級臺階上，地球這邊的身體仍沒有移動。
“你切不掉。”
“界釘由我啟動，也只能由我停。”
“你若能停，現在就不會燒機房。”
火後的身影僵了一下。
沈野沒有再查九個假回應。孟浪讓他調出機房消防指令，九名許可權人都能預寫命令，卻只有一個地方能在斷網狀態下把檢修指令送進老式控制櫃。
那是城市西北角的應急裝置庫。
三個月前，裝置庫更換過線路。施工單上留有三名簽字人，貨車卻比記錄多停了四十七分鐘。多出的時間，剛好夠人把一條獨立控制線接進地下。
“你在看施工單？”螢幕裡的變調聲第一次快了半句，“那批線已經燒了。”
“所以位置對了。”
畫面猛地中斷。
西北裝置庫隨即斷電，屋頂排風口噴出濃煙。埋在地下的獨立控制線開始熔燬，火沿線槽往外竄，燒穿兩間庫房，堆放的舊電池連續炸開，半面外牆被衝擊掀進院內。
守在兩公里外的行動隊沒有衝進去。孟浪先前讓所有人退開五百米，裝置庫周圍的道路早已清空。
火可以毀線，毀不掉剛才那句失控的反問。
內鬼知道孟浪正在看哪一份施工單，也知道這份檔案沒有進入公共系統。能看到它的人，此刻就在裝置庫地下，或者連著那條獨立控制線。
孟浪把灰色殘片壓進牽引中心。
從裝置庫逃出的最後一道訊號被殘片咬住，原本散向九處的假回應接連熄滅。城市地圖上只剩一個紅點，位於庫房地下二十六米，那裡沒有登記房間，施工圖上卻留著可容一人的空腔。
沈野將座標發給外圍隊伍：“位置鎖住了。”
地下的人沒有再談條件。
界釘內部傳出一聲裂響，吞入的赤巢血色最先崩開，緊接著是欲契黑字。空蝕庭留下的六層缺口向釘心塌縮，把最後的控制權限全部擠向舊座標。
內鬼提前引爆了牽引。
市中心醫院、防空工程和城南樞紐上方同時斷開一道暗線。陌生山影從建築間退出，導航恢復，地契與原始樁號重新重合。最後三條錯位街道壓回地球，路面裂縫停止延伸。
城市擺脫了界釘。
所有力量都落在孟浪周圍。
指揮中心的牆體開始剝落，露出的外層仍是鋼筋混凝土，影子裡的內層卻成了陳舊山石。桌椅沒有移動，投下的暗影卻沿石階不斷向上拉長。
譯器隔著玻璃看見那片山門，身體緊貼艙壁：“這是哪一界？”
“你不認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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