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柄兵刃調轉後，並沒有立即落下。
兩界夾層先承受不住了。
圍山殺陣的力量沿兵刃倒灌進來，懸在黑暗中的舊陣碎片大片崩裂。孟浪剛越過一處斷層，身後的落腳點便被削成粉末，前方又橫過三道錯亂陣紋，將山門影子切成四塊。
最窄的陣紋貼著肩側掠過，衣料瞬間缺了一角。裂口沒有流血，皮膚表面卻留下一道發白的痕跡，周圍靈氣剛靠近便被切碎。
夾層外傳來模糊喝聲。
“祭品偏離陣心，壓回去！”
圍山者看不清孟浪，只能從界釘殘骸判斷來物氣息。地球靈氣復甦不久，殘骸上又留著三方敗退後的雜亂痕跡，他們將夾層裡的身影當成了被異界送來的低階活祭。
十幾座戰臺同時下沉，陣力穿過斷層，鎖住孟浪前後所有落點。
夾層中的壓力陡然增大，尚未熄滅的青火被壓成細線，沿空間斷面四處亂竄。幾塊界釘殘骸剛撞上陣力便從內部爆開，碎屑懸在孟浪四周，不斷切換位置。
其中一片擦過歸藏盤邊緣，盤面立刻映出新的缺口紋理。孟浪避開隨後合攏的斷層，那片碎屑卻被擠進祭臺通路，轉眼化成青黑粉末。
他沒有立刻去爭山門。
灰色殘片上還留著最後一線地球氣息，細得幾乎看不見。孟浪沿紋理往回核對，醫院、樞紐和防空工程的關聯已經全部消失，九州陣眼也沒有殘留。界釘斷口後方只剩一片閉合黑暗，再沒有城市燈光透進來。
地球迴路斷乾淨了。
他記住最後一段紋理，將灰色殘片收回。歸藏盤只映出夾層中不斷變化的陣線，哪條通向山門，哪條通向圍山殺陣，都要從那些斷裂痕跡裡重新辨認。
第二輪陣力已經到了。
黑暗向兩側凹陷，數百塊陣紋碎片被擠成一條狹長通路。通路盡頭架著赤銅祭臺，檯面佈滿乾涸血痕，四根鎖鏈正沿夾層向孟浪伸來。
“果然是活的。”
陣外有人笑了一聲，隨即下令：“別弄死，填進缺口，山門今晚就能開。”
鎖鏈驟然收緊。
夾層大面積坍縮，散落的界釘碎片撞在一起。青火照亮一張過分年輕的臉，也照亮他身上殘破的校服。圍山者為了把他壓進祭臺，將前陣三成力量全部送入通路，也將自己的落點完整暴露在歸藏盤紋理裡。
孟浪看見了十七座戰臺、三層陣幕和最前方那排持旗修士。
舊山門也在拉他。
石階上的生鏽長劍不斷震鳴，門後殘陣卻將他的完整氣息擋在外面。三百年過去，山門陣基只剩三成，認得那道影子，卻接不住活人。
兩股力量隔著夾層爭搶落點。
圍山殺陣要把他送進赤銅祭臺，舊山門殘陣要把他留在石階之外。每次拉扯，夾層都會多出一片碎口，青黑鋒面從孟浪身側接連擦過，衣襬和袖口被割出十幾道裂痕。
圍山者很快察覺山門在爭。
“殘陣還有反應。”
“加力，把祭品釘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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