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前方四座戰臺接連傾倒，臺上修士連同陣旗一起掀進廢墟。積在陣槽裡的靈力衝向後方，三層陣幕被撕開一道貫穿山腰的缺口。
圍山前軍終於亂了。
“斷鏈！”
“兵器不聽令了！”
插在山門各處的萬柄兵刃同時震動。舊陣只給了它們一次辨認敵我的機會，之後每一柄兵器落向哪裡，全由孟浪接管的陣線決定。
他將歸藏盤映出的十七處前陣落點壓進守拙陣眼。
萬兵越過山門，整片前陣驟然塌低。十七座戰臺從承重處折斷，陣材堵死退路，赤銅祭臺撞穿第三層陣幕，碎銅與石雨橫掃山腰。
守陣修士成片跌下斷臺，護甲碎裂，領陣者的右腿也陷進地縫。方才還嚴整的前軍，只剩一條被廢墟截斷的血路。
圍山者投入夾層的力量，正沿萬柄兵刃反噬回來。
孟浪沒有讓舊陣繼續追殺。
守拙陣眼只有一處，餘下陣基還在沉睡。若把這次回應耗在散兵身上，山門便再也託不住他的落點。
他讓倒轉兵刃釘入前陣廢墟。
萬柄兵器同時落地，將戰臺和陣幕殘骸鎖在山外。倖存者被廢墟切散，剛聚攏的靈力又洩進山谷，短時間內再也拼不起殺陣。
舊陣到此停住。它只給了孟浪一件工具，真正決定這一萬柄兵刃落在哪裡、又停在哪裡的人，一直站在夾層中。
山門前空出了一條路。
夾層卻已經塌到腳下。
最後幾塊界釘碎片被陣力磨穿，孟浪與修仙界之間只剩一道不斷合攏的黑縫。守拙陣眼傳來的青光落在他身前，卻被圍山者殘留的祭臺座標向外拖偏。
落點仍然屬於兩方。
山外強者從斷裂陣幕後升起，周身靈光被萬兵餘波削去大半。他看不清夾層中的人，聲音卻壓過整片廢墟。
“一個異界祭品，也敢奪陣？”
新的陣盤在他腳下鋪開。
這一回，對方沒有再把孟浪往赤銅祭臺拖，而是將落點改到山門外三百丈，那裡埋著一圈正在燃燒的黑色陣釘。只要人落進去，夾層與肉身會同時被釘穿。
孟浪看著歸藏盤上的紋理改變。
山門給了回應，圍山者也換了位置。真正決定他落在哪裡的，仍是夾層中那條尚未閉合的舊座標。
完整化神氣息壓住舊座標。黑縫周圍的碎陣歸於平直，新陣盤寸寸開裂，三百丈外那圈黑色陣釘盡數化成焦黑鐵屑。
山門石階承受不住餘壓，最外側九級臺階同時下沉。守拙陣眼的青光卻牢牢留在第十級，將那裡標成唯一完整落點。
孟浪奪回了座標。
夾層最後一次合攏，他從黑暗中踏出，落在第十級石階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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