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幕剛離開地面，門道里的新紋變了方向。
灰袍統領手裡的主令最先熄滅，青銅向內塌陷，他的肩甲隨即崩開。另一人的九枚細釘碎成銅屑，護體靈光一觸即破。第三人剛轉身，整條門線已經合攏，將他和外面的退路徹底分開。
三人誰也沒能退出去。
直到這一刻，三十六枚令牌藏住的主從順序才從門紋裡翻出來。灰袍統領掌第一道，另外兩人分持左右門線，三十三名借權者供給外陣，最上方還壓著一枚沒有入場的今日法印。
守拙只把痕跡送到孟浪眼前。是他放三個人越線，也是他等外陣立穩之後，親手將三十六處落點釘回原主。
灰袍統領還想抓住主令，凹陷的銅牌卻在掌中碎成六塊。碎塊沒有落地，每一塊都照出山外一名借權者的位置。
“你故意放我們進門。”
孟浪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進來，怎麼把人帶齊？”
門道里的三條主權線同時倒卷。
外面三十三枚副令接連報廢，青銅碎片穿過陣旗，剛升起的第一層陣幕當場垮塌。陣槽向上翻起，陣柱連根飛出，山坡被餘波撕開一道百丈深溝。
後陣立即燒掉共享符、砍斷陣旗，將還能撤走的陣材拖向第二層防線。他們已經知道驚亂只會死得更快。
一名陣師試著用備用陣盤接住斷線，盤面剛亮，三十六處門紋便同時映在上面。他當即毀掉陣盤，帶著身邊人退開。第一層陣地還在，卻再沒有一塊令牌敢與山門相連。
可惜借權已經進過側門。
切斷外部連線，只會讓令牌上的力量留在原主身上。三十三名借權者胸前同時浮出門紋，護體靈光熄滅，修為較弱的人直接跪進碎石。三名元嬰承受得更重，護甲盡碎，元嬰氣息也跟著黯淡下去。
他們借山門之權攻山，山門便將這場進攻記在了每一個借權者身上。
孟浪沒有讓殘陣替他追到第二層。
圍山第一層已經毀掉，三十六枚令牌一枚不剩。再往外，是今日法印尚未露面的主人，守拙陣眼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全開。
該拿的准入已經拿到，該毀的借權也已經毀淨。繼續追殺只會把這次回應浪費在逃兵身上。
他截斷倒卷的門紋。
外陣轟鳴隨即停住，釘入廢墟的萬柄兵刃也安靜下來。活著的修士得以退向第二層，留下滿山斷旗、銅水和被掀翻的陣柱。
三名元嬰仍在門道里。
灰袍統領失去主令，側門已經不再承認他的准入。門檻下的石紋向外抬起，三人被同一股力量推出門線，沿斷裂石階滾到山外。
他們落地時，身後的側門已經合攏大半。
門縫只留下容一人透過的寬度。
三名元嬰掙扎著起身，青光卻橫在門檻前。他們的氣息、血與令牌碎屑全被擋在外面，連一粒塵土都無法再送進門道。
灰袍統領用完好的左手撐住石階，身後第二層陣幕已經升起，卻沒有任何人敢再遞來令牌。三十六枚廢牌熔成的銅水沿山坡流下，在他的靴邊凝成一條暗紅細線。
孟浪踏上門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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