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壁後的第三聲敲擊剛落，縫裡的血就多了一線。
孟浪沒有再敲。他把歸藏盤貼近藥廬紋，盤沿壓住石縫裡浮出來的冷意，先讓斷谷外那條臨時靈路穩住。西南城第三個承壓點正發白，這邊少一寸控制，那邊就得多抬幾副擔架。
石壁裡面有人還活著，外面的人卻已經急了。
谷口傳來石塊碾動的聲響，幾道原本停在半空的劍光同時往下壓。沒進谷，也沒斬向孟浪，只朝舊石階上方的裂層去。那是要把入口和裡面的人一起埋掉。
孟浪抬眼，外層門權沿著斷谷殘牆亮開。懸在半空的石頭沒有落下，反倒朝谷口挪去，把那幾道劍光擠得連退數步。
其中一名內門執事終於現身，衣袍下襬沾著新灰，手裡捏著一枚還未焚盡的朱符。
“舊庫早已廢棄，裡面封的是山根餘毒。你強行開庫，出了事誰來擔？”
孟浪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符。
“你先告訴我，廢庫裡為什麼有人敲門。”
執事喉結動了一下，朱符上竄起一縷闇火。石壁裡的血忽然停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很輕的摩擦聲，像有人在泥水裡拖著手指往前爬。
孟浪腳下的歸藏盤冷了半分。
石壁裡的敲擊忽然亂了節奏，縫隙間滲出的血色也被一股闇火往回舔。有人隔著庫牆，在抹裡面那個人留下的痕跡。
他沒有去追那道闇火，只把殘圖攤在地上。刑印臺帶出的殘片貼上藥廬紋，原本雜亂的邊線立刻聚成一圈細小印記。印記並不完整，像被人反覆剝過，又重新按回皮肉裡。
和刑印臺上那些轉嫁鏈，是同一種手法。
刑印拿活人的痛苦填陣，這裡直接拿活人當路標。
石壁後的摩擦聲停了。
孟浪低頭看著那圈殘印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不是舊庫的囚犯。你是他們留在這裡的承載位。”
牆內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有人用額頭撞在石上。
谷口的執事臉色終於變了。
“他聽不懂你的話。”
“你聽得懂就行。”
孟浪把殘圖壓進石縫，掌中的門權沒有往裡硬撞，而是先沿石壁外緣走了一圈。藥廬紋下方浮出三枚被泥封住的舊釘，釘身嵌在山體裡，另一端卻連著一條極細的黑線，直指谷外。
黑線盡頭就在那名執事袖中。
他手裡的朱符燒得更快，袖口卻露出半枚猩紅印章。印章邊沿的紋路和石壁下的舊釘一模一樣，只是正反倒置。
接收印。
舊庫裡的人一旦死透，所有留下的門息和殘痕都會順著這枚印回到內門。毀掉活口，內門還能帶走他身上最有用的東西。
承壓石和細砂還在庫裡，石床上的活人卻把內門與外面那條線一併釘在了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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