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眼裡的焦點慢慢聚回來一點。
“你拿不走。”
“我不拿。”
孟浪起身，回頭望向石室外。
“我讓他們吐出來。”
谷口的執事已經退到半塌的殘牆後。那枚接收印被他攥得發紅，顯然還想把最後一縷門息抽走。
孟浪沒有追人。他先將三條壓在石床下的舊釘翻出來，舊釘上的泥灰剝落，內裡都刻著同一枚反向印記。接收印收著被藏起來的人、被截下來的材料和被劃掉的舊路。
他把其中一枚舊釘壓進石床裂縫，另一枚嵌進入口門檻，最後一枚留在掌中。
“你們既然喜歡收賬，今晚就別走了。”
谷口的執事忽然捏碎接收印。
猩紅紋路沒有散開，反而從他掌縫裡拉出十幾條暗線，分別鑽向內門方向。有人在遠處接住了印，有人在山道盡頭抹平了腳印，還有人正往材料庫轉移第二批東西。
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斷尾。
孟浪等的就是這一下。
掌中那枚舊釘沿著暗線一震，石室內的三枚反印同時亮起。原本朝內門迴流的門息被拽住，順著原路倒灌回去。谷口那名執事的袖口先裂開，緊接著，內門深處接連亮起七處猩紅印記。
每一道印都落在一扇門、一座庫、一道山廊或一輛正準備離山的運材車上。
那些藏在別處的人，也還掛在同一張接收網裡。
執事臉上的血色退得乾淨，轉身便走。
斷谷上方那片被孟浪停住的碎石終於落下，只落在他退路外側。石浪堵住山道，沒傷到山下靈路，也沒碰石室半寸。執事回頭時，身後只剩一段被封死的崖壁。
孟浪隔著落石看他。
“你可以等人來救。”
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舊釘。
“不過先來的，會是你們自己人。”
內門不會冒險來救一個已經暴露的執事。他帶著接收印出現在這裡，等於把所有暗線都掛到了明處。誰先來滅他的口，誰就先替孟浪補上下一條線。
石室內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。
孟浪轉回去，青年手腕上的鎖鏈已經鬆了大半，胸口那枚石片仍在發暗，卻不再往外滲血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青年閉了閉眼。
“他們叫我七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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