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斷供名單上最後四個點，也亮了。”
孟浪嗯了一聲。
“把記錄留好。誰截過料，誰又拿什麼補的，都寫進同一冊。”
“你要拿這些問罪？”
“我要讓以後想再斷這條路的人，先算清自己要留下多少證據。”
傳訊石安靜下來。孟浪暫時撤去外層門權，等了十息。空槽邊的木楔沒有再震，迴流仍從下方穿過，最後四處承壓點也沒有熄滅。
水聲順著石階流過。賬冊、庫鑰和新靈路都擺在眼前，守在石階上的內門弟子誰也沒再提封存。
一名執役弟子蹲下來，想把藥廬賬冊抽走。
孟浪踩住冊角。
“你能帶回去的是這句話：材料以後送到藥廬，不經過執戒堂。誰要封庫，讓他拿著名字來。”
那弟子僵了一會兒，空著手退下石階。留下的木牌上還寫著斷供令，孟浪讓他翻到背面，將剛才那句話照實記下。落款的位置空著，等那位要封庫的人自己來填。
孟浪鬆開手，額前的碎髮被山腹湧出的熱氣掀起。他沒有藉此去追外面的敵軍，也沒有把門權鋪到更遠處。
先讓活著的人不必再拿命等他的下一次出手。
藥廬門無聲地開了一道縫。
裡面沒有完整舊物。
只有一枚巴掌大的殘片，像被從什麼東西上硬生生折下。殘片邊緣留著舊血色，中心嵌著一道極淡的回程紋。
孟浪伸手拿起它。
歸藏盤隨即發出低鳴。
地球座標沒有被開啟，只在盤面上留下一個返程落點。落點旁邊是一行短得近乎冷漠的提示。
一日。
這條介面最多穩定一日。
斷谷外，黑紋老者終於忍不住出手。
他沒有來搶殘片。
他先把階上的三枚庫鑰抓回掌中，隨後一劍斬向剛剛穩定的舊水脈，想把孟浪好不容易建成的永久靈路重新打斷。
山道上的石牆先裂了。
圍山者埋在百里外的封鎖也同時壓下。顯然他們一直等著這一刻，等舊路成形，等所有壓力集中到一處。
孟浪站在藥廬門前，沒有去擋那一劍。
斷谷兩側的山體先一步向內合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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