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劍，留給主謀。”
銅壁上的人形裂成兩半。
統領猛地張口，撥出的氣裡全是血霧。他胸前的驗收印脫開半邊，護體青光從上到下散去，連那條未斷的右臂也垂了下來。
爐中劍鳴戛然而止。
兩隻爐耳同時飛離，厚重的銅腹向外鼓起，又被劍光從中貫穿。最深處那枚血色烙印亮得刺眼，剛離開銅壁，便碎在迎面而來的清光裡。
孟浪聽見統領喉嚨裡擠出一聲慘叫。
他本命相連的爐身炸開了。
碎銅往四周狂射，撞在界線上折回殿中，貫穿了剩下的牆壁。爐底那一圈鑄了古篆的厚邊落到地上，滾過半丈，崩成了數十塊。
統領被拋向後方，脊背撞穿最後一根殿柱，連人帶石倒在廢墟里。
孟浪沒有追著那團血影過去，劍勢仍壓在爐座上。
燒紅的銅片尚未落盡，爐座底下便傳來極沉的震動。一圈圈粗闊的紋路從地底亮起，穿過已經空掉的前庫，又向兩側泊臺延伸。
那些光還在往中央聚。
孟浪掃過腳下，爐座中央張著一口深槽，四壁全是與外加銅箍相接的鑿痕。原先被高殿壓著的岩層已經露出，裡面埋著成排銅柱，柱根連著通往斷橋方向的長溝。
主陣還想吞回散落的爐火。
統領從倒塌的柱後抬起頭，看見這片亮光，牙關動了動。靠近他的幾塊碎銅顫著浮起，才離地一寸，又落了回去。
孟浪的劍光已壓入山腹。
整片爐座向下塌陷，第一排銅柱從根部折斷，餘下的被翻起的岩層擠成扁片。沿著長溝奔來的青火無處可去，在斷紋裡接連炸開，掀起一條數丈深的豁口。
殿後的主軍修士拔腿便退。
有人捨不得手中的陣幡，直到幡杆發燙，連掌心都燒焦，才鬆開手。那面幡落在碎石上，幡中牽出的靈光順著地縫一併熄了。
孟浪看著最後幾段亮紋露出山腹，又在劍勢下斷成粉屑。
高殿所在的石臺由中間沉下，露出光禿禿的深坑。坑壁新斷的石茬還在冒熱氣，銅柱、爐座和那些刻進岩心的古篆，已經全被碾進坑底。
一截爐耳懸在半空，餘火仍想往裡收。
劍光越過它，碎屑灑進坑中，最後那點火也滅了。
孟浪收住劍勢，耳邊只剩石粉落地的沙沙聲。
左右兩段山峰的斷面橫在星光下，高殿連一片完整屋瓦都沒留下。原本接在爐座上的火溝斷了，泊臺上幾處還在發亮的軍陣隨之暗下去，再也等不到銅爐送來的青煙。
後方的艦船仍泊在暗處，甲士抓著船沿，遲遲不敢放開系艦索。
孟浪越過坑沿，望向倒塌的殿柱。
統領已經爬了起來，後背的護甲碎進肉裡，胸前那枚驗收印垂在裂口外。他扶住一截斷石，石上立即留下一塊血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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