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……她還會再來嗎?”
春歌愣了一下,想了想,老實道:“奴婢不知道。不過那女孩子,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,誰也攔不住。要是真來了,怕也是從牆頭翻進來呢!”
溫蓉彎起唇角,像是被這個回答取悅了。
“那我等她。”她笑著道。
——那我等她。
春歌看著自家小姐那副從未有過的模樣,心裡隱隱約約明白了什麼。
她沒有再嘟囔,也沒有再抱怨那個“沒規沒矩”的女子。
默默地將鞦韆收好,將石桌上的茶具洗淨,將庭院裡的落花掃成一堆,又站到溫蓉身後,和她一起望著那堵空蕩蕩的院牆。
風吹過來,好像牆外真的有叮叮咚咚的珠串聲響。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,像一顆種子,悄悄落在了溫蓉心底。
她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發芽。
但她知道,它已經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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瑤鳳儀從牆頭跳下來,想著自己剛趴在牆頭上,看著溫蓉把那片羽毛收進了袖子裡,心裡忽然有點捨不得了。她追著羽毛跑了好幾條街,拐過幾道彎,最後眼睜睜看著它飄進了這戶人家的院牆裡。
於是她翻牆了。
這在她看來是再自然不過的事——羽毛飛進去了,她跟進去撿,有什麼不對?
可是牆裡頭那個姑娘,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,坐在鞦韆上,手裡捧著那根羽毛,抬頭看她的樣子,讓她忽然有點愣住了。
那姑娘的眼睛真好看,又圓又亮,像白山春天化雪後第一汪清泉。她看自己的時候,眼睛裡沒有驚嚇和厭惡,也沒有那些京城人慣有的、看見邊部人時那種居高臨下的好奇。她就是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,笑眯眯的。
那笑容讓瑤鳳儀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說不清那是為什麼。
“阿鳳——!”
遠處傳來阿孃的聲音,中氣十足的,帶著一點焦急。
瑤鳳儀連忙應了一聲,朝牆裡那個姑娘揮了揮手,說了句“羽毛是我的,你總要還給我的哦”,就跳下牆頭,落進了巷子裡。
阿孃瑤九令正站在巷口,雙手叉腰,臉色不太好看。
在她身後,還站著一個人。
十七歲的少年,高高瘦瘦的,穿著一身白山部男子常穿的深藍色短褐,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腰帶,頭髮編成一根粗辮子搭在肩上。少年五官端正溫和,膚色黝黑,眉眼沉靜,和白山部那些跳脫張揚的年輕人不太一樣。
瑤山。
瑤鳳儀心裡叫了一聲糟。
阿孃一個人來,她還能撒撒嬌糊弄過去。可瑤山也跟來了——那意味著阿孃是真的生氣了,因為瑤山從來不會主動跟著阿孃出門,除非阿孃叫他來當“見證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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