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如初握著滑鼠的手己經汗溼，卻還要裝作目不斜視地盯著螢幕。就在她身後兩米，蘇予年一本正經地念著“理想型戀愛的二十八種溝通誤區”，聲音裡卻夾帶著一點不合時宜的笑意。
她甚至能聽見他吞嚥笑意時的鼻音，像學生時代考場偷吃糖，被老師發現後的心虛。
“江編輯，你覺得‘冷處理’和‘暴力溝通’哪個更適合都市白領？”蘇予年將稿紙往她桌上推，指節敲了兩下，沒有放過向左傾斜的那隻馬克杯。
“你不覺得最合適的是把溝通當成開會，各自帶PPT、定議題？”江如初沒抬頭，但嘴角還是不爭氣地翹了一下。
蘇予年果斷跟進：“嚴重懷疑你們出版業的戀愛指南其實是會議流程手冊偽裝的。”
“那也比你們培訓機構教冷讀術要正經。”她終於抬頭，眉眼間藏點倦意，卻多了幾分狡黠。
氣氛有些鬆動，偏偏這時林果推門闖進編輯部，手上還拿著星巴克新出的“海鹽芝士生椰拿鐵”，喊得震天響：“預警！我家如初和蘇老師共處一室，請問是不是要放男主角下班出警？”
江如初被嗆到，咳得肩膀顫了顫，連帶手肘差點掃翻馬克杯。蘇予年眼疾手快，順手扶住，動作間卻捕捉到了林果臉上的壞笑。
“林編輯，多學學你家如初，專業到一杯水都能喝出知識分子的風骨。”他說完，抖抖衣袖，像剛救下什麼天價文物。
林果一邊吸溜奶蓋，一邊眨巴眼：“你們繼續聊，我就路過看看，不打擾。沈默他還堵電梯裡沒上來，反正你們不尷尬，尷尬的就是旁觀者。”
“你很像編外交警。”蘇予年點評。
林果拍手：“那我要給你們的CP發罰單，明知故犯，聊不出進度拖後腿！”
江如初終於忍不住噗嗤一笑，氣氛一下輕快起來。
大約過了三分鐘，沈默才終於風塵僕僕地推門進來。他拎著一大袋電子表格似的資料夾，額角微微見汗，眼神試圖在人群中定位“任務目標”。江如初朝他招手，他立刻朝她“堅決前進”，坐在對面，三句不離資料，咳咳兩聲表達存在感——
“如初，上回你說要查市場調研表，我……呃，弄好了。”
林果拍案叫絕：“查表都被你查出人情世故來了，沈老師，快教教蘇老師怎麼靠PPT戀愛。”
沈默一愣，遲鈍的神經總算捕捉到氣氛不對：“你們這是在搞‘修羅場研討會’嗎？”
江如初穩住陣腳，清清嗓子：“我們是在討論情感溝通，其實......”
“噢，那結合市場資料來看，‘冷處理’確實不可取。”沈默認真點頭，“尤其是定量可證明，93%的分手都因為——”
“沈總，專業！”蘇予年拍桌鼓掌，動作裡全是戲，但又極自然。
兩人你來我往，江如初初時覺得好笑，沒想到林果突然拿出手機，一本正經說：“來，‘如初情感研究所’開會首播，我要發公司群了！”
江如初驚得眼皮狂跳，一把奪過她手機，怒瞪：“要你命！首播首播的，你還真敢！”
林果委屈地眨眼，蘇予年倒是配合地鬆口：“難得有機會與編輯組核心團隊溝通，林助自拍特寫，你忘剪劉海了。”
沈默補刀：“其實，你們表情都很……生動。”
一時間，西個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會議室裡像炸開一鍋春日嘈雜。江如初察覺氣氛漸漸失控，正要打圓場，手機突地亮起，是趙程的微信：“如初，把蘇予年帶去我辦公室，我要核一下書稿和你們的合作方案。”
“要見趙姐啊？”
“準備背鍋現場教學？”
林果趕忙給她打氣：“怕什麼，我們出版社的傳統藝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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