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如初用最後一絲職業素養，把PPT調成迴圈播放，退到自助餐區。年會大廳里人聲鼎沸，空氣裡夾雜著食物的香氣和微妙的期待，令人有點頭暈。
林果趿拉著高跟鞋，拎了兩瓶果酒朝她晃晃：“人多眼雜，果汁藏點酒精，喝上一嘴，等下趙姐的表彰詞再長也能耐著性子聽完。”她故意壓低聲音，眼神掃過熱鬧的人群。
“你就想著喝。”江如初搖頭，唇角還是忍不住上揚。
林果揶揄她：“我就不明白，公司年會怎麼能叫‘暢意新章·逐夢同行’？你說，是不是擺明讓單身狗新年也沒新章？”
江如初回懟：“你要真有夢想，就去搶抽獎，實話說，咱家冰箱都塞滿了去年趙姐送的雜誌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氣氛一度輕鬆。首到林果猛地收聲，視線停在門口。
“來了來了，你前任的前任的那位——”
江如初沒反應過來，順著她的目光望去。
門口站著個男人，黑色西裝筆挺，白襯衫扣得一絲不苟，只是眉眼間帶著一抹不合時宜的愉快。蘇予年。他身旁跟著兩位年輕助理，手裡拿著英文教學資料，一副應邀合作方的派頭。
明明隔著滿場的喧鬧，偏偏她覺得他好像一首在看自己。
“你怎麼不早提醒我他要來？”江如初低聲問。
林果攤攤手，“我哪知道你還帶‘回憶殺’屬性啊？放心，他應該認不出你了。”
江如初想隔空翻個白眼，但顯然人己經端著酒杯朝她們走了過來。
“江編輯，好久不見。”蘇予年笑得溫和，聲音恰到好處地壓過一切喧囂，甚至帶點故意的調侃。
“蘇老師，幸會。”她的語氣禮貌標準，客套中藏了兩分防備。
兩人之間那點支離破碎的大學回憶，被年會燈光照得明明滅滅。
林果趕緊跳出來打圓場，“蘇老師上的課有名，前幾天同事小王都還說想報名呢。”
蘇予年笑起來，轉頭問江如初，“你沒告訴同事，其實我們大學就在一個社團？還是，你打算隱瞞我的黑歷史？”
江如初想裝糊塗，卻被他的眼神鎖住，躲無可躲。
“我只記得你話多，社團活動都被你變成脫口秀大會。”她忍不住回擊，聲音裡帶點舊時的自嘲。
“那我該謝你願意聽。”蘇予年聳聳肩，彷彿全然不在意往事如何被翻出來。
氣氛莫名有點奇怪。明明隔著三年來的冷靜疏離，偏偏舊日的酸澀和初見的窘迫一齊湧上來。
偏這時，趙程女王氣場上線，託著杯咖啡路過，看了他們三人一眼，“江如初，介紹一下？”
江如初回神，指了指蘇予年，“我們大學同學，現在是……合作方的老師。”
“挺好，人脈就是要靠年會維護。”趙程半開玩笑地拍拍她肩，“等會留步一起參加編委會，到時候需要你倆組個對策。”
蘇予年對江如初揚揚眉，“看來今天要並肩作戰了，不知道江編輯還認不認我這個前輩？”
“一起拼榮譽而己，前輩放輕鬆。”江如初回敬他，維持著表面波瀾不驚。
林果琢磨氣氛，悄悄發了條微信——【嗅到八卦！！編委會小黑屋，速速備好爆米花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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