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兩個饅頭一碗粥，鹹菜隨便拿。”打菜的阿姨頭也不抬。
阿生端著一碗粥，用筷子首接串了兩個饅頭，環顧一圈找了一張長條凳坐了下來。
粥稀得能照見人影，但饅頭的味道，他咬了一口，甜的，軟乎乎的，嚼在嘴裡有麥香。
他捨不得大口吃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咬。
旁邊坐著幾個老工人，一邊吃一邊聊天。
“聽說昨天業務部又接了一張大訂單，美國來的。”
“大單子有什麼用？交期趕得要死，每次都是我們來趕貨，還要加深夜班。”
“今年淡季好像比往年短了很多天，你們發現沒有？”
“發現了，往年這時候就該慢慢閒下來了，可是今年到現在還很忙。”
“忙點有什麼不好啊？忙才有加班費，深夜班還有夜宵呢。”
“唉，可是好睏好累啊！”
阿生聽著，默默地把饅頭吃完。他喝了最後一口粥，把碗送到回收處，走出食堂。
天己經大亮了，太陽還沒出來，廠區的三角梅在晨光裡紅得發紫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空氣裡有花的味道，還有一股淡淡的染料味。
這才是他來工廠的第二天。
木工組在廠區最東邊，夾在兩棟車間大樓中間，是一棟低矮的平房，門口堆滿了木料和刨花。
阿生跑過去的時候，顧師傅己經蹲在門口抽菸了。
“不錯，沒遲到。”顧師傅說。
“吃了個早飯。”阿生咧嘴一笑。
“食堂的饅頭還行吧？”
“好吃。”阿生舉起雙手比劃了一下，“比我們老家的紅薯稀飯好吃十倍。”
顧師傅笑了一下，沒接話，把煙掐滅在鞋底下，站起來說道：
“從今天起，你跟著我打衣架，衣架不難，難的是花樣多。
設計師畫個圖紙出來，你要是能打出樣品來，老闆滿意，就行了。
你以前給你爺爺打下手，刨花會刨的吧？”
“會的。”阿生點頭。
顧師傅從旁邊拿起一塊木料，扔給他。
“今天先刨這個，刨到邊角齊整，面光滑，不許有毛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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