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另一個比他瘦一些,腳步沉穩,目光不四處亂看,只是進門之後先掃了一眼屋內的陳設,然後才落在我身上。】
【他懷裡抱著一隻舊木匣,匣沿磨得發亮。我一看到那雙眼睛,就知道他不是普通隨從。】
【我當時在村裡幫人看診,沒理會他們。等最後一個病人走了,那個魁梧的漢子才站起來,朝我拱了拱手。】
【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重:“我二人從亳地來,聽聞秦巫長遊歷中原數十年,見過無數生死,也見過無數國運起伏,我有一事不明,特地來請教巫長。”】
【他說這話的時候,那個瘦一些的人放下了木匣,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。】
【我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那個木匣一眼。然後我說:“你是商湯。”他沒否認。】
【我指了指他身後那個人:“那你就是伊尹。”那個瘦一些的人微微頷首,沒有出聲。】
【商湯坐下來,也沒有說客套話,直言不諱道:“巫長,夏桀無道,天下人都知道。可我想知道的是,他還能撐多久?”】
【我看著他那張臉,忽然覺得這個人跟大禹有點像。不是長相,是那種站在河邊看水流時才會有的眼神。】
【我問他:“你是想替天行道,還是爭天下?”
商湯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巫長要聽實話,我就說,都有,但我更想知道,怎樣做才能讓百姓少死一些。”】
【伊尹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,直到商湯問完,他才輕輕推了一下木匣。】
【匣蓋開啟,裡面是幾卷竹簡,還有一些曬乾草藥。】
【他輕聲開口:“巫長,我們打聽過您,有人說您是大禹時期就在的人,我不信,但我想來見見您。”】
【那天晚上,我在油燈下,把一張舊獸皮地圖鋪開。】
【圖上畫著黃河下游的水道、山勢、方國分佈,還有一些細炭筆標註的箭頭。】
【我指著地圖上幾處位置,告訴商湯:“夏桀的兵力,大部分屯在北方和西邊,用來防範鬼方和羌人。而東南這一線,守軍不到五千,你現在打,風就吹你這邊。”】
【商湯在地圖前蹲了半宿,手指沿著我指的那條線來回劃了幾遍。】
【伊尹在旁邊沒有插話,只是安靜地聽著,偶爾點一下頭。】
【伊尹臨走前,把那幾卷竹簡留在了桌上,說:“巫長,這是我們在亳地整理的一些典籍,不知道能不能入您的眼,您留著看,若有不妥當的地方,下次我來的時候再改。”】
【隨後,我看著商湯如何聚攏人心,看著伊尹如何籌劃。】
【後來鳴條之戰打起來的時候,我站在遠處一座山丘上,聽著戰車的聲響從山谷裡傳上來,順著風飄散。】
【那一仗很快,快到我在山丘上只站了一個下午就結束了。】
【商湯贏了,夏桀被放逐到南巢。】
【四百七十年的夏朝在戰車和箭矢裡畫上了句號。】
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,王姨輕輕合上了冊子。
房間裡一片寂靜,彷彿連塵埃都停止了浮動。
直播間裡,長達一分鐘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。
。雜複神眼,空虛著的有,樑鼻著鏡眼下摘的有,思沉目閉的有,們授教老的中窗視麥連,白空幕彈








